“想吃水果。”

冰箱里上还有之前剩的小番茄和两个苹果。温瑾安起身去厨房，把苹果洗干净，用刀切成均匀的小块，装进白瓷盘里推到浆面前，浆拿起一块，咬下去，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它伸出舌头舔掉，然后把另一块递到温瑾安嘴边：

“你也吃。”

温瑾安吃了。

苹果很脆，汁水在舌尖散开，他没有再看浆，只是低头继续刷手机。

下午更懒。

温瑾安窝在沙发里，点开一部不需要动脑的电影，音量开得很小，浆靠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这个人为什么要哭？”

“剧情需要。”

“人类都会为这种事哭吗？”

“有的会。”

“你会吗？”

温瑾安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

浆没有再追问，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到了晚上九点多。

温瑾安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睛，水声很大，大到能盖住外面的一切，洗完后关掉水，用浴巾把身体擦干，只在腰间围了一条，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浆又换上了那张大学暗恋对象的脸。

完整的、分毫不差的脸，它赤裸着坐在床边，双腿交叠，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温瑾安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他转身就往浴室走。刚踏进去，身后就传来浆轻快却迅速的脚步声，温瑾安反手把门带上，拧上锁。

他背靠着门，胸膛还有些起伏，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疲惫：

“明天上班。”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贴得很近，带着笑意：

“我能进去，你信吗？”

温瑾安立刻回答：

“信。”

门外又静了静。

浆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贴着门缝，像是要把气音吹进他耳朵里：

“那就开门，让我进去，我保证……不会让你太累。”

温瑾安闭着眼睛，后脑勺抵着门板，浴室里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他却觉得有点冷，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别闹。”

门外的浆没有再说话。

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

一下。

两下。

三下。

一下比一下轻。

然后它又整个“人”都贴在门上：

“瑾安，开门。”

温瑾安的手指在门把上收得发白。

他没有开。

“……求你。”温瑾安低声喊着。

浆在门外又笑了一声。

它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沿着门缝往下刮。

温瑾安靠着门，闭着眼睛。

门锁对它没用。

它也没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