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塌了那边的横木，又烧塌了这边的屋。

陆平歌两耳里是铙钹声响一样的轰鸣，手一抖，案满是饭糁。他忘了去与卫赐较礼，只要事关乔红熹，是芝麻破事都要关心。

，就是各木落地的声音，还有公人的怒骂：“还不知嫂嫂在不在里面呢，但师爷您去就真呆里边了。”

香饭菜一上来，陆平歌端着一个山瓷碗盛了一碗满当当的饭，择了个夹的好位置，嘴里一饭一菜与公人一起吃得香。

他嘴里克薄人，倒也不让人觉得讨厌或委屈，见骂的公人折声一驳：“乔姑娘不收钱，我也没办法。”

那时候小日中还没过，陆平歌等饭期间，闲得调开桌椅，桌椅调开饭还没上来，于是就拿着铙钹，破大骂那位踹墙的公人：“你踹这么大一个坑让我家乔妹妹来修？这么的天儿你让她修这么大的一个，不是你妹妹你就不心疼是不是？”

他生得眉目清秀，漆纱飘飘巾，穿线绢顺褶绿贴里，一件湖八达领搭护，肩上背着一只箱笼，状若一名京赶考的富贵书生。

乔红熹大清早就没了人影，问旁的路人，人人摇说没见过，陆平歌慌不能捉，这下才信了卫赐的话。

卫赐一直说是有男带走了乔红熹，陆平歌三分疑七分相信，停下嘴中的吃，先带着一几个公人去乔红熹家中看看。

早上卫赐去报官，连珠箭般喊“乔乔被抓走了”。

陆平歌旁站着个男，约莫二十有六，叫卫赐。

踹墙的公人去掉盏，那卫赐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开门炮就是“乔乔被抓走了，被一个老阿爷带走了”。他不通自己姓名，先乔红熹被人捉走。

到了乔红熹家门前，擂门无人应，只有墙上的那只猫在哪儿喵喵叫，毁门阑一瞧，乔红熹果真不在。

火势愈来愈大，卫赐卸下背上的箱笼，原地旋转一圈，似溜烟跑了火光中。

公人又折声驳了一下：“那还不是因为那些姑娘裹啦足，疼得走不了路啊，乔姑娘不裹足的就得多跑跑才是，羡煞死别人了。”

陆平歌的份不错，他打心里不去计较与公人同案同会大掉份的说法。

骂一句，铙钹响一声，有陆平歌在，官衙就没个静的时候。

卫赐不计前嫌，引着他们到城外，到了城外，见到的就是这副火的光景。

陆平歌和一公人原地傻楞，一呼一之间，卫赐又来了，他去时衣裳清，来时清的衣裳上仅带了一

三荤半素一锅汤。

这回公人的声音没控制住，这句话的每个字陆平歌都听清楚了，他戟指又顿足，无语凝噎。

凝噎了一阵，饭菜上来了。

也不知陆平歌有没有听见，总之他还是接着骂：“你看看东关街与乔妹妹同庚齿的姑娘，哪个不是在家拈针线绣儿，磨墨画画，铺纸写字的，两履不曾动的，动时还有个丫鬟婆陪小心地搀扶。再看我家妹妹，着个大天跑上跑下，成天与泥啊土的打……”

荤是一盘酱煎鸭，一盘爆炒猪腰，咸鸭十个，皆被煮熟切两半，半素是一方盒焯黄菜，黄菜上有些许酱煎的瓜，汤是鹅掌菜汤，还有解嘴的一一，的是爆炒生仁，的是乌酥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