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情并不愉悦的睡去，却一觉好眠。

只一念成佛，只一念堕。

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立着那里，风穿林而过起他素的宽大僧袍，那棵大的古榕树在风中宛如一只兽，叶间的布条和树枝簌簌作响，摇曳的暮灯晃在他上的叶间时隐时现，看起来孤寂而伶仃。

慧空静默的在树下站了一夜，他从来不曾明白为什么会疼痛，就像他不懂你当时索要的，和佛世人，有何不同。他只是到疼痛，那从指尖传来的刺痛，不知为何竟然逐渐往上，蔓延到了心。他曾整夜整夜的跪在佛前，想要悟懂，但佛也只是那样静默的俯看他，并不言语。

慧空站在树下看月落日明，梵钟敲响了第一缕晨曦，佛音仿佛从恒古而来，萦萦环绕，他却只觉指尖的疼痛钻心骨。

你不再求佛的垂怜，他又拿什么来度你？

树枝不就是树枝，哪有什么最好看？

“佛也不能解其痛。”

你已不再是幼时求他还俗的少女，他也从不曾是你念念不忘的求不得。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当初少女在梨树下望着自己的双，她喊他小和尚，问他要不要跟她下山。

她曾无数次的问过他是佛好看还是她更好看，他始终不解其意，却在那时候，突然的觉得，万如晨暮浮游，转瞬即逝，但她看过来的睛，是比簌簌落满她肩的梨，更好看的。

你不禁有些又气又笑，想来定是慧空送的了。以前你情顽劣，又装作天真无辜的模样戏慧空，看了话本就偷溜禅房把正在洗澡的慧空的

幼时以为会一直在一起的玩伴也终于殊途陌路，再见连叙旧都变得勉，他终究只是在上不凡俗的鸠罗什，不会懂你当时的少女心事，就像你现在也亦不能懂那时为何连系个红布条也要挑个最好看的树枝。

回过来不再去看慧空，只低静默的往厢房走去，或许是夜太凉，你竟然想起来一些幼时的事，那棵挂满红布条的古树上，你也曾扯着他的衣袖要他给你挂个“百年好合”的彩，他当时好像也只是低诵着佛经不看你，却终是敌不过你撒耍赖的痴缠，一个有些无奈的笑，伸长手臂将红布条系在你要的那最好看的枝桠上，而你只扯着他腰间的僧袍，拼命的踮着脚指手画脚，语气骄纵又得意，像终于讨到了糖吃。

侍女服侍你起床洗漱妥当，你正一边拆看你未婚夫婿的鸿雁传书，一边往已摆好素斋的餐桌走去。神无意一瞥却看到窗台放着的一碟小盏，还细心的用竹笼盖好。打开一看竟是一碟小心，模样倒是可的。你拈起一个小小的咬了一，味的记忆使你瞬间想起，

三千佛国净土，瞬成阿鼻地狱，陷樊笼。

此时遥远的山间传来一声沉清远的唤钟声，你忽然想起来时路过钟楼时看到的刻字：

红豆糍？？！！

惊醒世间名利客，唤回苦海梦迷人

他疼痛难忍，却又不知这痛是为何，佛亦不能为他解惑。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