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询偏了偏笑了笑：“这话想来他是不信的，然而七郎，你就是要同他这么说。”

只是可惜，当年书房烧毁了大半，留下倒是不多。

谢夷之遵照了她的遗愿，骨灰最后撒在了她生前同谢泠长居的京郊小山居。

咙像是有些腥甜，谢泠将它咽了下去。

何况她早已对这些事情不在意了。

“小七郎。”许久之后李询轻声说：“我死了之后将我烧了，不地，骨灰撒了就好，撒哪里都可以，你父亲若阻止就说是我说的，你告诉他，李询顺了他一辈，万事都不曾逆过他的意，死了之后就且顺着李询自己的意思一回吧。”

了一会儿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谢泠大病一场之后便再不过问政事，独居在小山居里。

直到李询讲到咳嗽才上前替她抚着后背顺气。

平乐外又落起了雪，树枝不堪冬雪，雪簌簌落院中。

李询无奈地了额，她有些，这些事情又从来不是她的长项，她是的确想要替谢泠想的，但是这些想来的法要是叫谢泠知，恐怕又是要气得他三天不吃饭了。

如今这个时代死个老婆娶个续弦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七郎又大了，谢泠就算找个小老婆也对七郎没什么影响了。

李询叹了气，觉得死个人也烦的，这些后事都是一团，她活着的时候无论什么事都有谢泠和谢夷之替她打得妥当，用不着她费一心思，但是临到要死了反而突然冒来那么多事情也是醉了。

谢泠年少的时候给夫人画像。

谢夷之没有在父亲的心再去戳两刀的意愿，什么续弦之类的话当然还是没有提。

她只觉得自己可算是要解脱了。

谢泠又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唤人拿走了手上的案，他的手有些酸疼，但是他的疼得更厉害，他有些不上气来了，于是捂着靠在上歇了好一会儿。

小山居里的东西都是当年两人年轻时候用的件，好多都是尚且是新婚情的那几年甜之下的产，有些字画玩意若是不翻来便是谢泠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些东西。

谢夷之静静跪坐着，听着李询的话没有打断。

帘外的谢泠端着案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谢夷之向着父亲行了一个礼，然后垂下径直离开了这个屋。

“你得多劝几回，一回两回的恐怕他不肯的。若是……若是、若是他实在不愿意，那也便算了。自己想要孤独终老，谁能拦得住他。”

谢夷之看着自己的母亲再一次沉沉睡去，替她盖好被，轻声退了去。

当年夸耀谢泠画技的人多，谢泠虽然不表，心里却到底也是有些得意的，

元泽六年的雪一直断断续续下到了元泽七年的初。

只是，“我到底是盼他能平安喜乐，长命百岁的。”

李询讲了蛮多，刚开始还有个绪，到了后她越发，于是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讲些什么东西了。

“前些年我主，想要替他纳妾，他和我闹脾气，气得三天都不吃饭，以后我不在了他想必也再不这幼稚的事来，你便说服他找个续弦吧，你就说是我放心不下他好了，想着他边有个人才放心。”

下完最后一场雪之后，李询终于如愿以偿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