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俭登上山皋的时候，正逢夜最之时，他见上官正如第一日来到石城时一样远眺江北，遂想起他上回打扰上官时遭了冷遇的场面，于是这回学乖了，一言不发沉默着退到一旁等候。

那探断然答：“千真万确！”

郭满语无次，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顾居寒听着众将议论，眉锁，心中一片沉重。

那探气吁吁,神情躲闪，一直嗫嚅，郭满急得受不了，怒喝：“慌什么,你他娘的说啊！”

他声音不大，却饱威压，那探垂得更低，着答：“而且……而且他还杀了蒋勇，亲手割了他的脑袋悬在城门之上……”

刘绍棠站得离顾居寒最近，隐约听他低语：“齐敬臣，莫非是你……”

顾居寒正踌躇，却见帐外又有国公府的下人给他送来书信，说是父亲亲笔，叫他务必详读。

那探退下了，郭满又惊又怒，愤而：“这、这大梁人都是怎么回事儿！那齐敬臣区区一个黄小儿怎敢杀了蒋勇！从四品武官也能说杀就杀？而且他不是个文臣么？怎能搞这名堂！”

前面这个消息已经极坏,可看这探吞吞吐吐，竟似乎还有更坏的消息藏在后面。

顾居寒不敢怠慢，立即展信，众将本以为这是老国公送来的锦妙计，正是欣喜，不料却见顾小将军阅信之后那本就不明朗的脸愈发沉起来。

那探吞了,看了看郭满,又看了看座上的顾居寒,低下惶恐：“石城有失,那齐敬臣早有预备,下抓了我们的人，城里的消息已经传不来了——而且，而且他还……”

他是在跟他示威么？

，郭满急,第一个耐不住,当即站起来,急声问那探：“如何！梁军可有战的消息？”

大江辽阔，天幕远，两个当世最为惊才绝艳的男，正在彼此都不知晓的情形下隔江对峙，而这场对峙此后裹挟着两个国家的争斗，一直持续了漫漫十数年之久。

众将心惴惴，又见顾居寒中杀机毕，手将老国公的信攥得皱起，沉默良久后似忽有所得，骤然起行帐外。众将不明所以，皆起跟随，却见顾小将军抬眸望向江对岸的方向，中似有惊疑之。

顾居寒面沉如，沉声问：“而且他还怎么？”

此言一众人皆惊，当即哗然，顾居寒也始料未及，难免脸一变，问：“消息可确凿？他杀了蒋勇？”

一江之隔的山皋之上，齐婴也正负手望向江北。

如今该怎么办？本以为今夜便能破局开战，可蒋勇既死，石城便是齐敬臣主持大局，他此前就连下了七谕命禁战，如今又怎会同他正面锋？若他始终避而不战，那……

那蒋勇是他们埋在石城的一枚至关重要的棋，此次南下顾居寒在他上压了重宝，本以为枢密院的人就算抓住他判降的罪证也一时不能拿他如何，他毕竟是位的武官，又是韩守邺的亲信，在大梁颇有威信。可他没想到齐敬臣竟敢杀他，还将他的颅大张旗鼓悬在城门之上。

等候的时候他开始暗自琢磨，齐大人单独叫他来此地，究竟为了什么。

他杀了蒋勇，就不怕梁皇降罪？也不怕开罪韩家？就算倚仗家族，这齐敬臣未免也行事也太过猖狂！

顾居寒沉默，陷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