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韩守邺，温和地答：“世叔金玉良言，晚辈获益良多。”

他有一声叹息。

韩守邺：“敬臣，我知你思虑周密，下禁战之令自有你的理。但我等武官披甲带刀血染疆场，亦有我们的骨气和作风。如今你一禁战令压下来，让我大梁的儿郎俱缩在城墙天险之后，我虽不在前线，却已听闻那群魏的狗杂是如何谩骂的！你叫我如何咽得下这气？叫我帐下诸将有何颜面面对江左百姓？千百年后史官落笔，谁又能当得起此等骂名？”

“可此后当如何？”

“枢密院领军政之务，所图并非逞凶斗狠，而是一国安泰。开城主战固然畅快，可一旦落败则建康危在旦夕，倘若彼时难挽颓势，则亡国之祸将至。”

“世上没有人愿意打窝的仗，若今日我有的选，我也愿不避不让同魏决战沙场而收复失地。禁战之令无人愿守，我要解它也极容易，只需盖上我桌案上的那方官印，届时众位将军便可同顾居寒决一死战快意恩仇。”

声声追问，亦是忠肝义胆、豪气云。

齐婴的神态依然平静，凤目之中如淬雪光，清透而凛冽。

齐婴略略一顿，凤目中有豁然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可如今，这个他一直不曾放在里的晚生便坐在他面前，虽语淡然，可所思所想却比常人所能想象得更加远。家国、权谋、人命，仿佛就在他掌之间盘桓，而他正用尽一切方法，守护这一方太平。

齐二公少时成名，一早就被世人赞颂为江左世家之典范，韩守邺素来以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从未当真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年前听闻陛下委任他执掌枢密院，心中更觉得荒谬，想他这样一个刚行冠礼的无知小儿，怎堪托付一国之军政？

沈西泠此刻躲在内间的门后，将字字句句都听在耳里。她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看见齐婴安坐在外的背影，不知何故突然有些泪意。

忘室内一片长久的静默。

韩守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见那晚生眉目疏展，甚至隐约笑，：“世人皆知禁战之令是我齐婴下的，世叔和诸位将军乃迫于枢密院的压力才百般容忍。这骂名我担了，千秋之后后人评说功过我亦不介怀，只请世叔应允，今次万勿主战。”

他顿了顿，又神态严正地：“如今顾居寒有意退兵，我听说是你在他背后挑起魏内的祸，这才让他分乏术不得不退——敬臣，是，你救了大梁一回，但这靠的是谋、是权术，而非君之！两国之争若单凭谋权术，焉能长久？我们不可能躲他们一辈！”

语速极慢，声音极沉。

阔大、克己，风雨不动。

留，哪还其他那些七八糟的事情？何况他如今与那顾家的小结了梁，更是耐不住忍让。

韩守邺看着前的齐婴，中有的震撼，一次觉说不话来。

“世叔说得对，此次退魏军，靠的是谋权术，并非磊落君之。莫说旁人，我自己也觉厌弃。可若此能护家国安定、能守山河太平，能让多哪怕一个大梁的民免于兵祸战，那么……”

她只知他一直很忙、一直很累，可却不知他上背着这么这么多沉重的东西。而他明明那么疲惫，可在面对她时却一直是温和而包容的，除了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