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世，她想改变很多，唯独不希望秦默改变。

秦默却不再看她，只是指了指一侧的罗汉塌，“属下会为公主守夜”，意思是他今晚不走了，就睡在塌上，陪伴着公主。

是她妄想了。

昭华公主蜷曲着，双手抱，眸幽远地看着窗外的那一明月，“秦默你看，我边，女太监们对着我都是小心翼翼的，敬我，怕我，畏我，厌我，母后……唉，不说她了，至于三哥，他跟我一向不和，李家那两个妹，一个纵蛮横，一个颇有心机，唯有二哥是真心疼我的，我也是真心舍不得他的，又怎会将这些事情说来，他居位，所承受的远远超过我，已经够苦的了，我又怎舍得他再为我担忧……”

这些事情，她只跟他一人提起。

秦默一顿，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丝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怜惜，公主她竟是连这些皇家隐秘之事都告诉他，这些话，她怎么能说来？还是说……

公主见状，凝望着他的背影，本就幽的眸又黯淡了几分，声音轻到近乎呢喃，“你还是要走吗？”

他若是变了，那她该怎么办？

昭华公主的心沉了海底，她重新躺了回去，闭上遮住了眸底的痛楚，一瞬间，大的落寞将她包围。

她从未跟任何人吐过心迹，也从未这般想要靠近一个人，她忍着痛将自己的伤血淋淋地剖开，想要将那些腐烂痂统统除去，只留下最柔的分，可是他却这么，刺得她血模糊。

我脑后有反骨，要把我的烈磨平，重新将德，容，言，工捡起来，让我成为一个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我也不懂这是为何，我对她向来恭顺，几乎顺着她的心意，可她就是看不惯我的一言一行，说什么表面恭顺未必就是真的孝顺，我也不知对着她，我还能怎么，我又能怎么……”

秦默一顿，却没有回，继续向前走去。

昭华公主自怨自艾，她这么迫切的想要抓住他，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他离她越来越远？

公主又是一怔，原来刚才他不是要走，而是去放帘？

公主楞楞地盯着他笔俊朗的背影，心中的苦涩和悲痛渐渐被雀跃代替，心中甜甜的，她角止不住的弯了起来。

终究……

她一怔，眨了眨，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中来不及褪去的无望和悲痛被秦默瞧得分明。

他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垂着，淡声：“属下已经将帘放下，天已晚，公主该歇息了。”

月静好。

她声音低沉而缓慢，面上的神情也是淡淡的，这些话语缓缓来，听上去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儿有多圆，可秦默却从中听了几许无奈和莫名的伤，他右手一动，缓缓收起内力，将被的一角掖好，起，向外走去。

“你……你不走了？”，声音微颤，带着一丝的涩，有些难以置信。

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想改变的都能改变，想留住的都能留住，世事从不尽。

昭华公主望着妃鲛纱的承尘有些神，过了一会儿才重重的叹了一气，正要翻睡，却对上一双清的眸。

秦默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如同明珠一般耀夺目的女，一直以为公主养尊优，生活无忧无虑，没想到，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