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傅又说：“是谁来接你呀？你在这坐大半小时啦。”

银枝不敢耽误，重新收拾妥当行李，便门退房。

“谢谢。”

小城太小，从学校到车站要不了几分钟。

到底是个女人，老板没多为难，给了她一把果刀。

银枝耐很好，平和地问：“你来接我么？”

这次金世安接了。

“我到你的地盘了。你来接我么？”

他又没说话了。

火车站一贯的。没等个十分钟，银枝再次满汗。

小旅店的环境不怎样，收费偏贵。银枝不讲究，付了一晚的房钱，开了间房。

“谢谢。”她笑。

老板听见借刀，迟疑了下。火车站人杂得很，生意不得不小心。

银枝笑了下，淡定且从容：“不用，有人接我。”

来之前她就足了心理建设。如果他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说

办退房手续的时候，银枝找老板借小刀用一下。

时间有。

她在小房间里洗了个澡，将一天一夜的风尘味从到脚洗去。她细细洗净每脚指甲。扔掉来时穿的所有衣，换上成的内衣，一件白雪纺连衣长裙。运动鞋也换成鞋凉鞋。

大半个小时又怎样？这在她预算的时间内。

“……”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挂断。银枝看了看时间，将近十七，他应该有课。

银枝作烦恼状：“我裙脱线了，就用一下。”

低又看了看时间，十七整。

银枝把鱼缸放在行李箱上，摸手机给金世安打电话。

这一站下车的旅客都走光了，只留银枝一个人在那里。车站乘务人员走过来，凶地让她赶快离开。

辞职之后，之前的电话卡便被她折断丢弃。她新办了张，就是那天给金世安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当然，没有忘记鱼缸。

“车站。”

银枝装没听到，径直下了车。

过了三秒，那边才问：“你还有什么事？”

她坐在路边的拦路石上，石上铺了一张过时的报纸。她跷二郎，坏掉的那只凉鞋挂在脚上，一摇一晃。

银枝不急，又打了一次。

发，已经五半了。算算时间，金世安该下课了。

“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鱼龙混杂的火车站，黑车师傅朝她哨：“妹妹，你去哪啊？坐哥的车不？”

姨，鱼缸好漂亮啊。”

银枝语气平缓：“金老师，是我。”

银枝接过刀，在自己的脚边比划，果断割裂左脚的凉鞋带。

谢移动通讯的普及，让她这样的穷鬼也能用得起电话。

“这个啊，”工作人员想了想，说，“你站右拐就有一家。”

这是一个小站。月台的棚破破烂烂，候车大厅墙上的颜都脱落了。脚下的路虽没垃圾，但铺满灰尘，没走两步便脏了脚。

“你在哪？”

金世安不声不响，挂断电话。

银枝微笑表示自己上就走，顺便问了问，离火车站最近的旅馆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