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方二十五，长于诗赋，凭着一篇叩开了翰林院学士，当朝中书令陆终的大门，在这几月里已经成了许多人的座上宾，一时之间成了闱的大门。

门吱呀一声，一个鹅黄上襦的女官开了门，黄门来传旨，依次叫名。

殿试的时候其实他们就见过了卫燎，但那时候不一样，他们要忙着答卷，大气也不敢，也不敢抬，周遭是鹅黄的纱幕，只能听见传递茶汤的声音，和隐隐约约，仿佛自天上传下来的低低说话声。

小传胪原非定例，是阅过卷后送呈御前，拆了前十卷，在真正上殿传胪之前名引见，就在皇帝日常理政务的紫宸殿殿之一，朱雀殿里。

殿试几乎持续了一整天，卫燎也就坐了一整天，他擅长这样装云淡风轻，所以即使有人在最后卷的时候抬起来偷看他一，也只能看到一个巍峨的皇帝在上，面无表情，端庄严肃。

下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士”，这个年纪已经足够瞩目，更妙的是他为人称的还有姿仪善容止。这倒是少见。

传胪的顺序就是卷的顺序，因此是由低到叫名，第一个去的正是下已经声名大噪的白季庚。

今日不太一样，他们一个一个的来，又一个一个的去，依次回答卫燎的问题，也就有足够的时间使他们彼此浅的熟悉。

日如此盛大又温柔，从长安原野的阡陌上一直到城，和明澈，叫人一都想不到，小传胪当日居然下起了雨，倒寒一夜侵袭，冻得在殿内等候的举们瑟瑟缩缩。

更麻烦的是外下了雨，为了不让雨沾衣袍，他们不得不打着伞，提着袍过来，幸好卫燎降旨让他们殿等候。今日有这桩事要应付，早晨没有候见的官员，因此他们此时此刻倒都有幸先看见了这日后或许能时常踏足的内殿。

因此白季庚殿的时候，卫燎正轻声说话：“他们都说这人像卿。”

他有了这样的名声，即便闱不中，也已经是了。

偶尔有人，多半是朝中重臣，他们说上一会话，洛成殿里就再次寂静下来，只听见奋笔疾书的刷刷声，还有偶尔砚台磕碰的声音，以及翻下发的饼充饥的窸窸窣窣声。

这一面对前途至关重要，趟过艰难困苦，凡是能够榜上有名的，今日也就见了分晓。前途初端倪，一切也就在今日面圣这件事上了。从前并非没有小传胪失态，而调换名次的先例，因此仪态举止莫不谨慎端严，唯恐在御前了岔。

站在这儿很难叫这些有心匡扶天下的举们不激动亢奋，再加上即将面见皇帝的张，对多数人，这就是第一关了。

地上铺着厚毯，室内陈设香芳草，除此之外，尽都是开朗通透，设了许多坐席，各有几案，显然为的是等待的时候有些消遣休憩的地方。

外是重重庄重的飞檐，檐远，挑檐很大，还能瞧见斗拱，是清透的被浸的沉木，上铺设绿的琉璃瓦，下面是一间间在细雨中沉默寂静的殿宇，所谓禁，这里就是最中心了。

这自然不关白季庚的事，他老老实实下拜叩首，报上名字，随后卫燎就说

如荼，杏即将绽放，桃李秾艳的秾艳，清丽的清丽，骑路过，洒落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