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衡被他这低低一声叫得起了一疙瘩，话都说的结结：“怎、怎么、怎么了？”

薛衡想好的那些甜言语化成了浆糊，他好累，他想睡。

第一次见到薛小九。

名叫薛衡，排名第九，他的兄长父母都唤他小九，不过当时公仪霄还要尊称一声九殿下。

“小九！”

他很笑，十六岁的少年本就是青葱岁月，他又长得极为好看，笑起来十分讨人喜

尝了一下薛衡的味，公仪霄便停了下来，只看见薛衡息不止，眶憋得有些红，羽睫都了。

他吃东西时乖巧极了，都是小小地吃，左边腮帮动一动，右边再动一动。

“不会有别的人，只有我们。”

公仪霄伸手抚着薛衡静好的面颊，憋了许久的泪终于下。

薛衡叹息，绞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想我死后你孤孤单单，但是我又嫉妒那个陪着你的人。”

薛衡的脑袋搁在他颈窝，想要说两句甜的悄悄话，陡然中一阵火烧，捂着咳嗽起来。

黄油灯下，薛衡的肌肤显得分外单薄，依稀可见薄薄一层肌肤下黛的血。

薛衡这病已经得了许久，他觉得只是发作时吐血吓人罢了，其实咳起来没有那么难受的。

公仪霄：“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我的人也只会是你。”

公仪霄沉默半晌，托起薛衡的脸，低吻上去。

薛家弟都是病秧，各个满面愁容，作的诗都是悲风伤月，写的文章都是悲悯过去，写的策论堪称一塌糊涂。

“我也你。”

“公仪，等我死了你会像这样亲别人吗？”

……

所有琐事都完了，公仪霄取了薛衡的发簪，任由满乌发垂落，将他抱上床，牢牢圈住。

薛衡吃完月饼就被公仪霄亲了一下嘴，额抵着额，哑着声音唤：“小九。”

岁月静好。

霄只咬去了外那层饼，薛衡拿过来，恰好咬着里甜腻的桂糖馅。

当时薛衡的还是好的。

洗净血渍后再次抱着薛衡，公仪霄不敢用力，怕碎了，怕化了。

当然，除了薛小九。

公仪霄摸了摸床垫，又加了两层绒毯，薛衡在他服侍下漱净面，早就等不及要和公仪上床抱着，却又被公仪留着泡了个脚。

他应了皇命，当了太师，去了皇授课。

“睡吧，小九睡吧。”

薛衡慢吞吞地吃着月饼，公仪霄就看着他吃，时不时被薛衡喂上一。

他捞起薛衡，只见他雪白指间尽是鲜血。

“公仪，我没事。”

公仪霄二十一岁。

昭厉七年。

“嗯，公仪，小九你。”薛衡不清醒了还是记得这最重要的一句，乎乎地贴着公仪霄的膛睡了。

薛衡被公仪霄从园又一路抱回来，推着他回了寝。

公仪霄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怨过上苍，心里像被人活生生了几刀。

……

公仪霄的肩膀猝不及防一阵，鲜红的血染满了他的衣襟。

月华如泻地，风藤叶有轻微沙沙声，旁边的荷塘里不时有几只青蛙，溅起声，荷叶上的珠在月光下晶莹发亮。

那个月饼是极甜的。

公仪霄心一揪，看着他的睛：“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