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面占了上风。他尽气他、怨他，甚至忍不住上去他两掌解了自己的闷气，但理智上确又冷静无比，知这终究是无用的，因着他心中对他还有十二分的情——他早上起来的时候，一转看见姜玄，迷迷糊糊的，心中先涌上来的却还是先亲亲他的望，那冲动如此明晰，甚至叫他了好大力气才能忍住，又了些许时间才明白这是何时何地，又想起了昨晚发现了些什么。但若说他对他只有情没有控诉，却也是不对，他一经自己的记忆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反倒还是不快，哪怕姜玄抱得他那样、对他的索取一如既往甚至更加富有占有，他还是没法不介意，甚至时时想着这事，这两觉撕扯着他的心，让他不愿意面对姜玄，即使是在情之中，也不愿看见他。他宁可只听着他的息、抚摸他的肌、舐他的汗，却怎么也不愿看见他的脸、他的睛。刚刚在浴室，他甚至有一丝的怀疑和动摇，他甚至隐约冒一个念：他是在骗我呢，还是没有呢？

他也不知。

所以他不问、不说、不听、不看。陈林想，情这东西真可恶，你投去，就再也没有自己了。

他有些气，又躺倒在床上。侧着看窗外。窗外又下起雪来，风雪似乎很大，雪飘在空中，天一经泛着灰白了。陈林忍不住想问姜玄到哪了、衣服穿够了没有、外面冷不冷。他抓起手机，

然后他从床上坐起来，轻轻伸手摸了摸自己脚腕上的膏药。那东西不知为什么，还是很乎，可能是在被里捂着久了。他摸着膏药贴上的小孔，轻轻过去，他想：我还是他的。是了，他此刻才发觉，他毕竟、究竟、到底，还是他的。否则谁能忍下这个呢？否则谁能只是看着对方为了自己焦急不安、声音发颤就突然放弃了自己的痛、转而只想安对方了呢？否则谁能只因为个、贴个膏药、受到那指尖的情意和温度就心了呢？陈林想，原来自己这么好哄，姜玄只是皱个眉、说几句话，他的心都要被化了，他以为他是姜玄捧在手心里的老爷，但原来他着他，他就再也不是老爷，是他手中的一块糖了。这意稍微显现一，他已经可以如此失去立场，若是再显现一呢？难免他要化在他手心里了。到那时他会变成一滩化了的糖，走不了、跑不了，若他他，那便饮下去，若不他，——

陈林忍不住叹了气。转趴在床垫上。他想，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答案已经呼之了。

若不他，他要怎么办呢？

明明他没有问什么实质的问题，可他还是曾忍不住偷偷想过，若是他直截了当地问姜玄，你是否了什么，姜玄会不会如实告诉他呢？他试探多次，想来姜玄也是明白的，但若要他此时此刻，亲问来，不知怎么的，他自己也不来。他把手举在，顺着指看天板，他想，为什么我就是不问？问了会好吗？还是会更坏？可事情总不会更坏了，姜玄背着他别人，还能有比这更坏的吗？没有了，除了这个没有更糟糕的了。那问了只会更好吧。可是他却想不哪里会更好，这觉像是一株毒，不碰它的，它在那里，可若碰了它，它会死，谁知这毒会不会溅到手上呢。可有什么毒？陈林想，难他了别人，就是毒？这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