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觉到有些颓丧，还有说不的愤怒——尽他自己心中也认为这样的自己过于极端且卑鄙，不知足的像个熊孩，但他无法克制这觉，愤怒常常和一样突如其来，姜玄只能压抑它们，却不知如何缓解这频率。他站在沙发边上，看着茶几上自己的倒影，闻见自己上很少的机油味。他突然觉到自己很可笑。

陈林极少爆发自己的情，他是那样的内敛，姜玄想，他甚至很少大笑或哭泣，有时候他抱着陈林的时候已经心猿意，但陈林贴着他的膛里，心脏动的频率远远不及他那样快。除了当年他狂暴砸开陈林家门的时候，还有上一次陈林为了他哭泣的时候。

姜玄心中涌起一异样，他分不清这觉到底是什么。仿佛他对陈林对自己的这样的不在意到有些难堪和些微的不悦，但实际上先忽略对方的人是他而非陈林。但他依然对此到不满足，他觉到他总是他们之间先行动的那一个，不分时间、不分地、不分哪一次。而陈林总是这么自然而然、云淡风轻，似乎除了一些特定的事以外他甚少能取得陈林额外的关注，喜悦的、惊慌的、激动的、诧异的。很少很少。他常常觉自己的心脏为陈林狂而持续的动着，而陈林似乎对此远不如他这样烈。

那个瞬间来得太晚太晚了，晚到他攥在手里，竟然时隔这样久，才终于逐渐回过味来。那或许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和陈林平起平坐，一如他终于有资格轻慢。但他仍未消化透这份悸动，情就先于理智放松了警惕——他一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真的开始怠慢着陈林，而他的内心一经发现却又开始自我谴责。一面

陈林这么一说话，他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仿佛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无差别的，回家声这事儿就这么被他忽略了。腰带上还带着室外的温度，印在他手心上，让他稍微有激灵。姜玄抬起来看着陈林，但陈林已经转过去了，他只看到他瘦的背影，围裙的带在他腰上垂下来，耷在他的上。仿佛这事情那么小，小到陈林只觉得不是个事情，挂在嘴上，却没放在心里。

他最近并没有加班，几个重要的手下去德国学习，而他带的项目在等待总的考，上班于他而言在最近一周成了件赋闲，他下了班就往家跑，他心中记挂着一些什么，陈林那天在夜晚的哭泣时刻萦绕在他的心，至今记忆犹新。陈林的脸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而他哭泣的时候泪一滴一滴落在桌上，汇成很小很小的洼，姜玄记得那些折了光线，把棕的木桌染成了黑。陈林哭泣的声音很低很低，但他控诉着他，对他说“你离我越来越远了”。他的声音中那么低、那么轻，气音落在他鼓上的震动依然存在他心尖上，时刻勒他的思绪。

尽它确实不大。

姜玄从未忘记这句话，像是陈林对他的邀请，又像是示弱。这话语中饱着情和疲倦，让他恐惧陈林的再一次哭泣。那几乎是对他心脏的凌迟。他觉到陈林的悲伤和痛苦，觉到他的愤怒和无奈，但他在同一时刻为此而觉到一充盈——为他真正主宰着他的悲喜，为他终于主宰了他的悲喜。而他从未如那一时刻般确定陈林是属于他的。完完整整，绝无逃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