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有后悔，想着我是不是不应该留在这，或者是不是就不该老师。每天……为了评职称，为了备课，为了学生那些杂事，我有时候觉得……我不知我现在该什么。再熬几年，熬到我有名气了，然后呢？说真的我送走这么多学生，过得好还是不好，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区别。”

姜玄看到陈林的睛。那双睛依然明亮、有神。疲惫并未完全损伤陈林骨里的那风采，当他注视着姜玄的时候，他的面容仍然因为充满着某难以言明的激情而显得分外神采奕奕，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着，嘴中间张开一小，仿佛说还休、只想眉目传情。姜玄为此着迷，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着陈林的角，岁月给了他一些很细、很小的细纹，那么少，但姜玄的手放上去的时候仍然摸到了。

陈林抱着他，过了几秒才说：“我知，我知的。”他连说了两遍，声音一次轻、一次重。姜玄看到湖面上灯光的倒影在摇动，空气里有一些腥味，那味飘他鼻里，让他沉醉在这失重般的缱绻拥抱里。他低下去，而陈林也终于抬起来。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现在。他在他25岁的时

姜玄伸手摸了摸陈林的。陈林转过，靠在姜玄腰上。姜玄的手在他的脊背上。陈林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很平静：

陈林坐回车里，而姜玄站在车外。远夜景中，路灯的光淡而弱，穿过空气落到姜玄睛里的时候，失去了焦。夜风并不闷，夹杂着一些汽，扑在陈林的手上。他指尖的有些红，搔刮在姜玄的边缘，很轻很轻。姜玄低下去，看到陈林闭着睛，靠在车座上。他的嘴张开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才终于说：

“我说来你都能笑话我了，但是我告诉你姜玄，谁都能笑话我，你也不能笑。你知吗，我有时候觉得我了这么多，我得到的那些职称、钱、假期，还没有我早上起来你给我煎的那个破让我兴呢。我今天早上门的时候，我特别地……我特别不想走。我想着你会不会看来，我不愿意去上班。我都不知我自己怎么了，也不是我考，我怎么还厌学了呢？但是我早上就特别不想门……”

他说着，了下鼻，才接着说，“我就想把你叫住，我想让你再陪我坐一会儿，一分钟就行，但是我又怕我把你叫住之后我更不想去上班了。我真的有累。今天主任告诉我明年评职称我有希望、他跟我说如果这一届班级里的那些好学生成绩都不错的话明年我也能带尖班。但是你知么，我听这些的时候，我脑里嗡嗡嗡的，我连一丁激动都没有。但我得笑，我得请他吃饭，我得装着我特别兴。你说我是不是有厌学了？不对，我这个得叫厌工作吧？”

他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他的笑声很温和、很短促，笑了笑，又叹了气。那叹气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让姜玄的心中涌起一柔情。这柔情占据了他的思绪，他觉到陈林的发丝在他的衣服上，那些纤维着，发极轻微的“沙沙”的声音，像是他心底里那些悸动。尽那其实只是一幻想，但这幻想极大地取悦了他。他的手指陈林的发丝，他听到自己说：

“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