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只让阿力客气收下，记录成册，却看也不看。他虽然已去吏赴任，但由于葛钟一案大多由他经手，他还需协助三法司继续办案。

一时间，他那简陋的府邸门若市，前来送礼的人应接不暇，险要将他的门槛踏烂，阿力不会说话，相貌又奇异，吓跑了不少人，却也不妨碍家里的礼品堆成了山。

燕思空也以平静无波的目光回了一，他掩饰得很好，因此谢忠仁不会知，他内心正翻涌着怎样的浪，那是一湾不见底的潭，正亟不可待地想要将这阉狗拖渊。

俩人相谈甚，燕思空也适时说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把葛钟的儿葛勇的罪证给了梁广，希望由梁广移三法司，定葛勇的罪。

他知，此时的自己，在谢忠仁中，不过是个年轻的、不谙世事的、略有小才的、微不足的蝼蚁，只要自己敢有半不轨之举动，就随时能被其碾死，可早晚有一天，他要站在谢忠仁面前，看着这个老贼恐惧的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燕思空将目光飘向了金銮殿上的九五至尊，那代表着无上权利的丹犀正散发着熠熠金光，仿佛在对着他发无声地召唤。

燕思空笑：“但长史大人没有啊。”

梁广随手翻了翻：“可是赵将军已允诺葛钟……”

爹，你看到了吗？我会走得更、更远，直至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没错。陛下将此案于赵将军和长史大人，二位理应秉公办理，不放过任何一个佞之辈，为让葛钟画押而除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燕思空淡定自若地说，“下官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昼夜难安，一想到要让那谋逆叛之人逍遥法外，就有愧龙恩，因而下官愿担负言而无信之名，不叫大将军背弃承诺，同时又能将贼人绳之以法。”

赵傅义已经将案件完全移给三法司，自己则返回景山大营，他离去半年，有诸多杂事需要他整顿，封野自然也跟着他一起走了，因此现在协理此案的只有燕思空和梁广。

“那葛钟陷大牢，他亲眷都在两湖，他无人探视，是不会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的，等他知，一切尘埃落定，晚了。”燕思空诚恳说，“下官来找长史大人，一是不敢贪功，二是不敢僭权，长史大人若无意包揽此事，便当下官不曾来过

应该说，他是第一次知燕思空的存在。

第89章

梁广沉声：“我看不妥吧，三法司已经快要结案，这时怎好节外生枝，再者，若葛钟知了，拼死翻案，又当如何？”

梁广惊诧：“赵将军已经允诺葛钟，从轻发落葛勇，将一些有关葛勇的罪状都摘除了，谋反一事更未牵连他。”

燕思空私下带着厚礼拜访梁广，谢他的提携与赏识。梁广略微推诿，便笑纳了。

梁广皱起了眉，表情很是严肃，气也冷了下来：“当初可是你与葛钟谈判，以此为条件，让葛钟画了押。”

“确是如此，但长史大人想想，葛钟与梁王密谋谋反，葛勇是他的独，可能不知情吗？”燕思空，“长史大人不妨看看我理的证据，葛勇可没少依靠葛钟的权势在两湖敛财。”

燕思空升迁之后，各路人蜂拥而至，要为他摆宴庆功，他已竭力推却了很多，但也有些人婉拒不得，只好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