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微醺，颊边红红开几许酒意，搂著娘肩膀的手颤颤伸一手指，已经发的脸上抿了几次嘴才几分勉的正经：“玉姑娘，宁小侯爷比他更好啊！”

宁怀璟没有回答他，捉著他手腕的手依旧定。

一红衣的年轻男人周遭一如既往围了一群娘，！紫嫣红争奇斗妍。徐家小公喜繁华好闹，众人跟前从不肯失了阵仗丢了脸面，哪怕暗地里咬断了牙脸上也要笑得璀璨得意，争好胜也罢，好面也罢，无论宁怀璟如何规劝，这一他绝不肯改。

“是麽？”徐客秋轻轻地反问。宁怀璟俯视著他，神错综复杂，徐客秋给了他一个笑，翘起的角边还沾著亮闪闪的酒渍，“你觉得你不及他好？”

耳际一阵喧哗，似疾风呼啸掠过叶尖，断了宁怀璟的神游。皱著眉寻声望去，是徐客秋。

看崔铭旭这款款情的模样，全京城只怕除了他家那位大哥还傻傻蒙在鼓里，旁人都红白牙说得板上钉钉了。

“如果真心喜她，为什麽看到她同别人说笑你却无动於衷？不

世间事好像就是这麽奇妙，几月之前，这天字二号房还是他心尖上的念想，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得门来，再多的钱，耗再多的心力都再所不辞，寻常人想登天也不过是这般想了。现下，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在房中了，却反觉得也没什麽趣味。纵然崔铭旭同玉飘飘说笑得如此亲密，落宁怀璟中，亦激不起丝毫波澜，唯有倦意一划而过。

坊间的风总是转得比孩童们手里的风车还快，前几日还言辞切切宣扬著宁小侯爷在风得意楼里的风韵事，嘴一掀，玉飘飘又成了崔铭旭的红粉知己，看戏的倒说得比戏文还起伏跌宕。

徐客秋放弃地丢开了酒盅，视线随著小小的瓷杯一起下落：“你说过，你喜她。”

笑不下去。直起，把面前的豆放嘴里细细地嚼，牙齿必须用力才能把薄薄的豆壳磨开，咸咸的味在中的蔓延，“你喜就好。”

屋内无人应答，他先哈哈笑开，笑得前俯後仰，歪倒在娘上还不肯罢休。一手指自始至终著崔铭旭：“真的，他不及宁怀璟，不及……不及……”

世人中的“地久天长”究竟是什麽呢？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遐想。

一片死寂，歌姬止了歌声，舞姬停了舞步，人们纷纷看向宁怀璟。

皎皎明月，两人相对而坐，却再无只字片语。

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徐客秋记住，哪怕是句玩笑。很早之前，宁怀璟就有了这样的认识，就如同自己也会把徐客秋说过的话语暗暗记下一样。宁怀璟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作答。

崔铭旭自己也不避讳，在同崔铭堂斗气的风浪尖上还不忘拉著宁怀璟等等往风得意楼跑，一门就直奔天字二号房：“飘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宁怀璟懒懒打个呵欠，昨晚也是这时候到的，今早天大亮了才走，隔了才多久……昨晚坐的那张凳都还没凉透呢。

灯火太昏黄，酒盅的杯沿上闪闪地闪著微光，江晚樵莫测的目光里，宁怀璟缓缓起，一手捉住徐客秋擎著酒杯的手：“客秋，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