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不多已经要疯了，他浑发抖，恨不得将怀中的人摁自己，将两人并作一个，“是我偏执成、冥顽不化……我以为我可以认你的，我以为我可以……”

他给呦呦取名为苏粲。

过了夏，秋白了冬，呦呦也化成了人形，是洪荒四海的掌上明珠，在她化人的那一天，苏斓姬终于离开青丘，只一人来到应龙。

黎渊目眦裂，发狂般的咆哮起来，他全发冷，从亘古的黑暗中遽然惊醒，靠在榻边大气，怀中亦是空的，活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黎渊沉默了片刻，方低声：“苏粲。”

第92章九十二.

隙，才能听见他咙间压抑的哽咽。

——绸缪束楚，三星在。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兮兮，如此粲者何。

——不尽光飞逝！

光灿烂,映照得满树菩提叶也闪闪发光，又是应龙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怀中抱着的狐蓦然化作无数消散的渺茫光，盘旋着飞往旷久远的太虚，竟然就这样不见了踪影！

上千个漫漫长夜里，他总能梦到类似的场景。在梦的开，他可以获得新生般的狂喜与希望，然而很快的，这浅薄的喜悦便会如同中幻沫，镜中虚月一样无情消散，只留下他一个人拥抱这近乎于永恒的寒凉孤寂。

他的间发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哀嚎，语无次到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在这些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抑制那些洪般的悔恨和痛苦，他既无法原谅自己犯下的愚蠢过错，也无法原谅自己曾经对苏雪禅造成的伤害——这是他的掌中珠，他的心，可他却亲手在上面劈了一刀，还将他遍鳞伤地赶离了自己边！

雪禅呢？他的那个人呢？！

没错，是“脱”了去。

“雪禅，是你吗……你真地回来了吗？”他不住地着泪，“这不会只是一场梦吧……”

苏雪禅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的悲伤，他伸手，似乎想要碰黎渊着泪的睛，他低声：“不要哭，我说过的，我不会离开你太久，我们终究会重聚……”

“我快要活不下去了，这就是我的报应……报应……”

真的……只是一个梦。

再后来，时光荏苒，岁月刹那。

他就像一个被菩提树吐去的,或者被什么外力忽然剥离的外，他的本意只是想活动一下，没想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愕然地坐在了树枝上，震惊而茫然地瞪着自己化成实的手掌。

小五衰劫的影响还没有过去，她仍然是一个样貌垂垂老矣的妇人。她看着呦呦，轻声：“你打算给呦呦取什么名字？”

此时，距当时的逐鹿大劫，已经过去有百年之久。

苏雪禅受着的日光，不由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又习惯地想要伸手抻个懒腰，不料他这么一伸手，竟然一下从树冠上“脱”了去！

霎时间，他居然难以分辨梦与现实的分界，只是在室内跌跌撞撞地寻找呼嚎，乃至于一撞浩大寒凉的月光中。他一下站住了，怔怔看着中寂静无声的白玉菩提，惘然四顾，仅摸到一脸冰冷如雪的泪。

熟悉的沉重重新回到他的内，自从来到千年前的世界，他就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