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沈嘉文双臂划了几下坐起来，嗓音有哑：“来了？”

沈嘉文摇摇：“没事，最近事儿有儿多。账本都在桌上，你看吧。等会儿有人送吃的上来，你午饭想吃什么，跟那个服务生说一下就行。”

年晓米看着那浅浅的暗影和下上青青的胡茬，又一次心疼了。很想摸上去，把那一层东西轻轻地抹掉。当然是不敢的，于是只能这么偷偷摸摸地看着，有难过，又有幸福。沈嘉文衣服穿得不多，

服务生送了一壶甜薄荷茶和一碟钵仔糕上来，问年晓米午饭吃什么。年晓米想都不想：“跟沈总一样就行。”服务生诧异地望了他一，却也没说什么，礼貌地退了下去。

钵仔糕很可，一块块手指大小的莹白的粘米上撒着一层甜糯的红豆，着清的草茶，咬一，舒服到胃尖尖上去。年晓米吃了两个，就不敢再吃了。一碟总共也就那么数得个数的几个。他了叉，才想起沈嘉文还在。慌地抬，却发现对方早就躺回到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知从哪里搞来一张清火汤的方，说白了就是一副药方，天天让后厨给沈嘉文送一碗上来，黑不溜秋的，里有黄连和连翘，苦得要命。沈嘉文满脸不：盼我早死呢师傅？鲍师傅着个将近一尺长的帽，心平气和地笼着手：小沈啊，你最近上火，我这是为了你好，免得生病。知鲍师傅不会害他，沈嘉文勉为其难地着鼻了两天药，然后就说什么也不肯喝了。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从小到大连个滴都没打过，还喝中药？算了吧。沈嘉文不知的是，鲍师傅和好友杨经理私底下忧心忡忡地说：沈总得赶找个老婆，再这么下去，搞不好要憋病来。就是就是，杨经理连连，末了又长叹，男人不容易啊。

再有的糟心事儿呢，就是人情。别人在知味居拉关系，沈嘉文要为了知味居拉关系。工商卫生消防，商会客供货商。大多是送礼偶尔也有收礼。尺度很难拿，多了错了是行贿，少了人家不稀得搭理你。大客都是有脸的人，老来吃饭你得给人家意思意思吧，既要让人家觉得占了便宜有了面，还要毫不客气地把钱捞到手。一溜十三招下来，饶是沈嘉文四面玲珑八面透风的，也把自己绕得昏脑胀。

年晓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来认真看他的脸。

年晓米张地，坐下来开始翻账本。他的能力对付大型公司尚有些吃力，不过对于这私人的餐饮店，还是很有把握的。年晓米工作时很专注，很快就沉浸下去了，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来，来了。”年晓米看着他棱角愈发分明的脸颊，心里怪不好受的，心疼。“你怎么了，病了？”

帅男人大抵长得都差不多，饱满宽阔的额，细的鼻梁，邃的。沈嘉文肤并不算好，离近了看会有很多细小的孔，甚至还有一层细细的绒。可是依然很英俊。眉又长又，睫也密实卷翘，小刷似的，在睛下方投下淡淡的影，到浅浅的黑圈里去。

所以年晓米一月中旬终于有了一天假时，看到的就是沈嘉文躺在沙发上的颓废样：鞋也不脱，四仰八叉，双无神，整个一死不瞑目的真人现场版，吓得年晓米双一，差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