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张望，没有看到唐维安的车。

严哲跟在我后，我们着风，半俯着跑了几步，我伸手拦住他，大声说：“你留下，我去！”

我冲他打个手势，转朝不远的仓库跑去，同时警惕周边的动静，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风，和被卷到半空的树叶、碎屑，我没有看到许骞，甚至没有看到人的影。我贴着墙移动，很快靠近仓库大门，仓门开，狂风裹着枝叶卷其中，没有灯光，里面漆黑一片。

骤然亮起的灯光里，我首先看到一个浑透，面狰狞的男人，他直站在空地中央，和通缉令上的面孔一模一样，黑。他吃惊地看了我一，又很快扭回，盯着仓库。

我用了几秒钟才辨认来，声音的来源是许骞，他被反捆住手脚，整个人缩成一团，侧靠在墙边。

唐维安坐在一个废纸箱上，一手握枪，枪闲散地撑在地上，另一只手里夹了支烟，没有燃。赵小勇就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地坐在汽油桶上，看上去乖巧安静，然而一绳索从天板垂直而下，末端正在他的脖颈上。

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黑夜。

只要油桶倾倒，他要么在几分钟内窒息而死，要么被绳索径直勒断颈椎骨。

我望着那张脸，无法控制地发起抖，莫名的恐惧在血里爬行，我顿时汗浃背，几乎听到了静脉动的声音。

“迟晓哥！我在这里！”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乍然响起，“你小心啊！他、他不是唐维安！”

但所有人都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局面。我心下一松，心却依然急促得令我不过气来。

“来得真是时候，”我的睛不由自主地钉在他的脸上，他暗沉冰冷的目光如同漩涡，看着我，“晚上好啊，班长大人。”

这是一记冷笑，是记忆中那个夏天，从周圣宇嘴里发来的冷笑。

“他不是唐维安！迟晓哥！”许骞大叫着，似乎不知怎样表达，只能焦急地喊着，“他、他是另一个人，他是周圣宇！”

放他妈的狗……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轻笑，光立刻对准了唐维安的脸，他的一侧嘴角微微牵起，神轻蔑而讽刺，斜斜看过来。

唐维安……不，不是唐维安，他的睛，神态，甚至语气，坐姿，统统不是唐维安，可它们又如此熟悉，熟悉到我觉得可怕。

另一个人会是周圣宇吗？那一瞬间，我已经回忆起了那张熟悉的嚣张面孔，但当我顺着黑的视线望去，所有声音都凝固在尖，心中五味杂陈，我轻声说：“唐维安……”

“你说什么？”我的枪失去了目标，在他们三个人上游移不定，我无暇他顾，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下的局面。

我的手剧烈颤抖，脚下后退一步，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站稳，两侧脸颊的肌也抖动着，一个大的荒谬的猜想在脑中浮现。

我一气，尽迎着风呼已经极为艰难，我握手中的枪，闭上睛，再睁开的时候，飞速侧闪仓库，持枪而立，如同一把风的刀，另一只手在同时打开了手电筒。

你哪里认识周圣宇……

“你他妈……是个什么？”我的牙关咯咯作响

他微微皱眉，又很快，同样冲我喊：“后面的人上就到，你自己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