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静的幸福令沐尘放松了警惕。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沐尘在上午去了一趟事务所，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四无君正在公寓的门等他。“抱歉，四无，我不记得今天有约……”沐尘说，四无君靠在公寓的门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的样，“你应该打个电话……”沐尘说，有些歉意。

早在天刚刚来临时隐约的不安已经消失了。他和四无君仍然保持着一周或者两周约会一次的相模式。他们很少外，大多数时候约会的地是在那间小小的老式公寓里，他们在饭后喝一红酒，边看租来的录像带。他们都喜二十年代的默片。葛丽泰??嘉宝是他们共同喜的女演员，她有一绝妙的希腊古典的侧影。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的黑白镜在屏幕上静静淌，他们手握着手坐在沙发上，间或换一个吻，有时他们也在那张小小的布艺沙发上。这间单公寓因为两个男人的存在而变得拥挤，有一次后四无君表示，在那件事结束之后，他希望能够和沐尘搬到大一的地方一起生活。

在那件事结束之后……

沐尘并没有问是哪件事。他们之间仍然保持着大学时代那互不涉对方私事的习惯。他能够隐约觉到某件事正占据了四无君的大量时间和力，他往往坐在那里就陷了沉思之中。但是如果四无君不想说的话，沐尘不会提问。潜意识里，沐尘觉得自己对于天岳的事知得越少越好。而他们之间也仿佛有着某默契，在格林伯格案之后，四无君很少主动提起天岳的事。

“我们事先没有约好。我是突然来这儿的。”四无君说，“我想见见你。”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四无君醒了过来，他看了看手表，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然后他匆匆穿上外，吻了吻沐尘的脸颊，“抱歉，尘。”他说，“我必须离开，有一件事我必须亲自解决。”

他的脸上有一悒郁的表情。这有反常。沐尘心想。但是他无力思考，四无君用力抱住了他，他们甚至来不及等门关上就拥吻在一起。四无君将他推靠在门旁的墙上，他的手摸索着解开了他的带，并且企图将手指伸去。“等一下，”沐尘的脸红了，“让我先洗个澡……”他轻轻挣脱了四无君的怀抱，向浴室走去。等他从浴室来的时候，发现四无君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睛底下有淡淡的黑，仿佛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的样。沐尘轻轻叹了气，从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替他盖上。

“等我回来。”

沐尘事后回想起来，四无君匆匆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有一不祥的预兆。但是他当时并没有察觉这一。他只是觉得四无君的情绪有反常。他并不是那率而为的男人，甚至可以说四无君的作风一丝不苟到有些刻板。他来得太突然了，离开得也太匆忙了。但当时这个念只是在沐尘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一天天气晴朗，午后光明媚，银杏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给予

桌与文件柜，各式各样的当事人在这里。时间在平淡的忙碌中悄然逝。当沐尘在工作的间隙偶尔抬起来，向窗外望去时，他发现常藤的绿已经覆盖了办公大楼的红砖墙面，接近于鹅黄的绿被一更为沉的绿所取代。已经是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