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告别。昨天上午凌彦齐发现她手腕上的秘密，那突如其来的冷淡，对照起一夜的缠绵来说，太像一堵冰墙。虽然他说了再见，但怎么说，都不算好好告别。

“就你们逃暮二十分钟，定安村里来了五辆警车，不由分说就拷走他们，到今天也还没放来，而你们两人，连去个笔录都不用。”

老人犹疑一会：“阿龙的意思？”司芃把钱扔茶几上就走了，老人家也没追来。

她想起上午蔡昆拿包走之前说：“司芃，有件事得告诉你。知那伙人为什么没追上你们？”

“还能有什么原因，都他妈是些草包，一代不如一代。”司芃想当然。

其实凌彦齐想来小楼。但这个周末除了卢思薇，外公大舅三舅四姨，甚至同辈的卢聿宇卢聿菡也都番上阵。想教训他的，全板着一张脸；想开解他的，也都一副“我也懂你

“是被派所逮起来了。”

“嗯？”

所以司芃直觉，凌彦齐今天不会来小楼。他是真的有事要理。除夕夜里他曾说过，他家是个大家族，打麻将，老中青少四代，各凑各的桌，都能凑六七桌来。要是被家人知他那晚了什么，少不了要挨训受罚。

本来给麦十万块，也算仁至义尽。可麦和陈，同样是火不容。即便麦没被抓去，那十万块，一分也不会落到陈上。司芃只好多给一份，自己留下一万五千块。省着用，能用上一年。再说她才二十三岁，又不结婚生，遍地都是工作机会。

远远地就看见，咖啡店对面果然、还是没有那辆车。

回定安村的路上，雨势稍停。夕从云蔚里钻来，照得无数个小坑波光粼粼。波光里有这个世界的所有景。天空、楼、树木，电线杆，路灯，还有人，全都被缩小比例，完整地送到另一个世界。

司芃燃一烟，烟雾肺腑，也缓解不了那怅然。她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取手机想拍张照片，又哑然失笑将手机放回兜里。

她想起好多年前阿婆说她手指并拢都还有，一看就是个漏钱的主。阿婆一定想不到，她的小能抠搜十万块钱，还能救济别人。好久没这么大方地过钱了，还真是。

烟踩在脚下，她大步星地走开。快五年了，她被困在这里，那一丝半的奢想从未实现，倒是有了更顽固的宿命——她就不该对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

薄暮轻霞。司芃绕了，去咖啡店看看。不营业，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只是还想站那里一会，看小楼外的车来了没有。

真要说懊恼的话，就是如果没有这一夜情，他们之间也许还能来场像样的告别。

——让她过正常孩的生活，别跟着麦了。”

蔡昆说：“总不至于是你有这么大能耐吧。生活在这片村里的人都知，黑的，时机对上了，还能碰一下，白的，全他妈，都是一碰就碎。”

司芃惊讶，都忘了将烟递嘴里。她回想那晚，凌彦齐本就没碰过他手机。

没错，现在来混的都不打打杀杀了，命案谁都兜不住，而是走灰地带，搞权钱易。那些大哥走来，个个都是贸易公司或实业份的老板。但怎么说，也不能至于丢了混江湖的基础功底，追两个人都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