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整整衣衫，走之前还不忘转取笑他：“小世，衣柜里憋不憋？今晚柜门再关不严，我就叫太监们把柜锁死，丢到护城河里去。”

印暄听不明白，两只手死命扯着后颈：“放我下来！”

印暄龇牙咧嘴地朝他鬼脸。

看两个脱得光的人怎么在床上来去；看父王嘴里唤着宝贝心肝，又掐又咬地把他得浑青紫；看他如何一边连带叫一边扭动腰肢。

那人不放手，自顾自地说：“在里长大的人，没有不怕鬼的，你现在不怕，以后就怕了。呵呵，那也得等你能长得大再说……你知什么样的孩长不大？”

“睛太亮，和话太多的。”

疼吧？看来比我今天一撴地上还疼。印暄正幸灾乐祸着，不料那人忽然望向他藏的地方，一双睛黑凉凉地盯着帷帘。

庆王前来看望他，从眉梢角透掩不住的喜，“暄儿，你这病好得正是时候……走，随父王。”

印暄明明不想理他，却忍不住问：“什么样的？”

“什么？”印暄问。

“太伯伯不在里么，他去哪儿了？”

庆王拨着世的额发，淡淡地笑起来：“你就问皇爷爷：‘太伯伯怎么不见了’？”

“皇爷爷可能会说他病了，或者走了，你就接着问：

“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印暄梗着脖说，“你放我下来！”

“陪你皇爷爷说说话啊。皇爷爷最疼你，今夜中秋宴可少不了你的一份。”

三王爷的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汉，至少他本人这么认为。男汉就是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躲在柜里时被人锁住丢河里去，印暄雄赳赳地想着，夜里却半步也不靠近父王寝室的衣柜，而是偷偷摸摸地藏在床底，等侍女们走光了，就躲在重重纬帘后面。

那人又笑了，“怎么没有，这里的怪可多了，除了狼，还有虎、有豺、有蛇，还有……鬼。”他压低了嗓音，幽夜虫鸣似的清冷诡秘：“你怕不怕鬼？”

“我要陪皇爷爷说什么？”

那人叫他闭着睛，他就偏要看。

一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七岁的印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转连带爬地跑了房间。

“小世，好看么？”

他在问他。那幽夜虫鸣般的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呢喃：

地打了个冷战。

然后，那人便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呸！”印暄疼得泪汪汪，恨不得牙能伸到三尺外去咬他。

“记住我的话，闭着睛，捂着耳朵，抿嘴，你就能在里平平安安地长大，知了么，小世？”

那夜雨下得很大，印暄淋了雨，翌日便烧起来，数日反复不退，待到好转已近一个月后。

印暄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笑容，令他心惊地想闭上，却完全不听使唤。

“胡说，这是里，哪里来的狼！”印暄一脉老成地反驳。

“嘘，小世，狼要听见你的喊声了。”

印暄手心里揪着纬纱，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那人笑着翕动嘴，悄悄地朝他了几个型。

那人似乎叹了气，毫无预兆地松手，印暄一摔在草地上，啊啊地痛叫起来。

印暄不觉跟着他的型，一字一字轻声念——

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