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十五年还是这副鬼德！印暄很有些懊悔，怎么被个士一捣鼓，就稀里糊涂地将他放了来！

“不是追究谁人责任的问题！医者父母心，老夫不能睁睁看你由着胡来。这药方万不能改！公若是持，就请报圣上裁决吧!”

南嘉禾正气得手脚颤，忽见皇帝着脸来，忙伏迎驾，称万岁。

印暄慢慢踱到床边，居临下地打量床上那人。只见他满秽已被人彻底清洗，换上了一件净的长袍，脏污百结的发也略清理过，漉漉地披在肩上，肤是久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整个人又瘦得脱形，乍一看仿佛骷髅架上糊了层白纸，外面再松垮垮地条麻袋，煞是目生厌。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病患此时却仍半倚半躺在床，用虚弱到上就要昏过去的声音：“病膏肓之人，恕无法向皇上行礼。”

南嘉禾犹豫再三，言又止，终究在皇帝的怒视下拾起方，无奈地去了。

印暄轻装简行来到清曜殿，示意侍立在殿外的太监不必唱驾，独自走内殿。

第4章不净不秽以何论，为谁谈

夜雨仍在宣威，玄鱼观士微一已在一个时辰前，如获至宝地描了几张鬼画符，带上七名观中弟，以神行之术直奔北疆。

“君药主病对症，味数少而量重；臣药味数稍多而量轻，用以匡君之不迨；使药应臣，为通行之向导，分量更轻。如此君臣佐使，自以来便是用药义所在。你这胡一改，分量参差不说，君不君、臣不臣，是毒药不是良药！且不说你如今气血两枯，便是个生生的大活人，也得吃病来！”

印暄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只手支颐，靠在书桌上打了个盹儿。那朦胧中金红的柔光，原来是烛焰在面前摇曳。

一夜无眠，天熹微时，內侍前来禀报，说是御医所治之人已醒。印暄神一振，带着满腹疑窦与纷杂思绪，前往清曜殿。

印暄一甩袖，将桌角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药方拂落于地，寒声：“就这方抓！治死了活该！”

另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懒洋洋：“非我，安知对旁人而言是毒药，对我而言就定非良药？我说南老太医，你也别气得翘胡，药方是我自己改的，吃什么病来也与人无关，不会让你担责任的。”

“圣上？呵呵，指不定他还怨你多事，没由着我把自己药死一了百了呢……哎呀，开个玩笑而已，老太医切莫生气，气大伤。”

五年后，景成帝驾崩，庙号英宗；太印暄继位，改年号为“云熙”。

鹰哨首领姚应泉也随即启程，星夜赶回震山关。

他认这是御医南嘉禾的声音，只是少了平日的端方稳重，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刚走到门，便听内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急：“……这万万不可！”

那人的长相已在他记忆中模糊，只有那一袭朱衣大袖，与衣角金线绣制的缠枝藤蔓在历历在目，跃着绚丽的柔光……

他气，猛地推门而。

而他这一国之君，下了调兵北援的急诏后，反倒无所事事，只能在中暗自忧虑。

转间，光般逝去，偶尔他会想起那个双臂环抱、倚着树朝他嬉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