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暄怔住。

“龙。”

随侍太监没听清这句低语，正犹豫着要不要叩问圣意，却听皇帝拂袖：“去清曜殿！”

印暄面沉如：“听你这气，倒像是抱怨皇祖父当初不该囚罚于你？”

“走丢一两只不足为怪，一连丢了七八只，你觉得正常么？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儿，谁人如此大胆，连里的猫狗都敢偷。另外，把假山后那两人罚去浣衣局，女私会太监，不成统。”

“最近里丢了不少猫狗？”

印暄没了散步的兴致，转正待回殿用膳，蓦地又驻足古怪神：“这阵开始丢的……该不会……狗便罢了，猫也能？”

那人像是吃了一惊，猛地回过。

跟在后面的司礼太监颠颠地跑上来，“皇上有什么吩咐？”

印暄停下脚步，叫了声：“魏吉祥。”

他微微皱眉，大步走到下，果然见一个披着月白长袍的瘦长人影背对着他，专心致志地蹲在一三足圆鼎旁添柴火，右手里抱一只雪团团的大白猫。

“原来是皇上，吓我一大。”印云墨看清来人，顿时换上一副笑脸，也不起，仍蹲着说：“来得正是时候，我刚熬好一锅汤。见就要冬了，正是补时节，这汤行气活血、滋壮，更兼驱风去，是难得的药膳，皇上要不要来一碗？”

“你这汤里熬的是什么？”皇帝沉而不怀好意地问。

“非也非也，”印云墨用指敲了敲膝盖，“就事论事而已。”

印暄斜着看他，觉得半月不见很是丰腴了几分，终于有些人样不再像糊了纸的骷髅，勉能目了，可惜心行事还跟少年时一样肆意荒唐，倒像这十五载年在他上了无痕迹似的。

“婢这就去办。”

“什么？”

猫也吃了一惊，蹿地从他怀中走，躲到附近的一棵梧桐树后。

印暄冷哼一声，“

“你就别哄我了，娘娘的猫连煎鱼都不吃，还能吃老鼠？没听人说吗，半夜老听到猫狗哀叫，叫得可惨了，白日里却一只也见不着，这是闹妖啊！说不定，那些丢了的猫狗都成了……娘娘的玉狮也成了，这叫我去哪找！呜呜……”

印暄一就认，那只硕的白猫正是慧妃养的雪玉狮，当即喝：“你在什么？”

“不日前确有听人说起过，说是贵人们的走丢了，婢觉着这琐事不值得拿来烦扰皇上，也就没有及时禀报。”

印云墨大笑：“开玩笑而已，皇上当真了？”他用勺在鼎中轻搅，捞起一截质洁白的去蛇段，“民间称蛇为小龙，据说越毒的蛇，越是滋补，药效也越好。这是我今早刚在树丛抓的虺，也叫土锦，中提到的‘蝮虺，博三寸，首大如擘’，说的便是此蛇。我在地牢里待得太久，风骨，就靠它祛风通络、止痛解毒啦，不然怕是刚到而立之年就走不动路了。”

“别别！寄，你可别真寻死！这不是才大半天么，不定跑哪儿捉老鼠去了，再找找，一准能找到！”

刚踏殿门，一烟火鼎气味扑鼻而来。印暄只觉郁鲜香中混杂一丝土腥气，令人闻着饥辘辘，可闻多了又有些说不的沁骨凉意，如同严冬里霜气一般。

“带骨。”印云墨神秘兮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