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的院原本很广，父亲在院里建造了一个人工湖泊，设了一座九曲桥，蜿蜒的从岸边直通到大厅。每天晚上，婢女们会挂起灯笼，湖面光溢彩，把整个屋映照得如同琼楼玉宇……”江小楼只是微笑着向谢连城说。

可是，前的院已经破败得不成样了。假山坍塌了许多，破碎下来的石散散落落，被人随意地堆放在一起，显得极为凌。原本有序的紫藤长疯了，像是杂的草，把整个月门都给遮挡了起来。至于江小楼所说的九曲桥，如今红栏油漆脱净，木变黑、发烂，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一阵风过，枯黄的叶飘飞打转，向湖面，那记忆里的碧，早已经不见了满园荷，只剩下孤零零的枯叶杆，诉说着往昔的辉煌耀目。

江小楼笑着指向那两棵树：“从前那两树之间，曾经扎过一架秋千，我喜在秋千上过来过去，很开心，只不过……那时候大哥不*与我一起玩，他总是说女孩很麻烦，拼命想要把我甩开。可是我被其他人欺负了，他却第一个跑来跟人家打架。”

江小楼一直往前走，前便到了她曾经居住过的秋轩，门上挂着锁，锁早已坏了，锈迹斑斑，幽长窗缺了白鹤的翅膀，结满蛛网，透过窗可以看见里面，特别是迎面而立的两棵梧桐树。

接着，她又指着另外一边的琴房，告诉谢连城：“你瞧，小时候我经常待在这里看书、弹琴，那时候我总是觉得父亲太过严厉，琴弹不好不准吃饭，书背不还用戒尺罚我，我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严格

江小楼分明在安谢连城，可他却觉得此刻的小楼与往日并不一样，若说从前谢连城还觉得江小楼的复仇之心太盛，可现在他已经隐约明白，任何一个人原本拥有一切，却在顷刻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尤其是亲人尽丧，家园败落，这是何等的伤痛。

大哥死后，宁死不肯再嫁，因此而自尽亡了……轻轻的叹了一气，说不心中到底是痛苦也还是惋惜，她与老妇人告别，向大门走去。

门开着，门槛没有卸掉，有两个工匠正在里面拖尺丈量，见到江小楼来了，连忙停住手，恭恭敬敬地施礼。谢连城挥手让他们继续，江小楼只是淡淡一笑跨了门。

这个大院小院相叠，荒草丛生的地方，谢连城可以瞧当年是一个何等富贵的家，何等丽的风景。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会了江小楼的心情，当她看到整个园荒草丛生，断井颓垣，心底比谁都要痛苦。

园里的路好长时间都没人走了，落满了树叶、鸟粪，石板的隙间冒一篷篷的荒草，及膝盖。满地都生青苔，看不见半原先的影，只见到枯黄的草在光影间摇晃。走在园里，一不小心便有树枝打到脸，路面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脚踩在上面簌簌作响。

江小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向后栽倒，谢连城一下攥了江小楼的手，他的手握得很近，神充满关切。

江小楼从九曲桥上走过，突然一只不知名的鸟从快要涸的湖上飞扑来，扑楞着翅膀钻向天空。

江小楼却是微微一笑，拂开他的手，婉谢：“没事，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自然会这样。”

他不是小楼，更无从会这受，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