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似乎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崩塌成灰烟。双目未盲却已看不见任何东西，千觉之耳此刻连一声音都听不见。

另一个，却是害自己国破家亡，刺瞎自己双目，自己投湖自尽的仇人……还害死了自己心之人。

千觉撕心裂肺地吼：“你胡说！”

千觉失魂落魄，只知怔怔看向前方，双目比盲之时还要无神。

千觉似乎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呜咽不止，忽然伏在桌上，将自己的整张脸埋臂弯，似是不想看到重劫。可重劫却不遂他愿，迫他抬起，笑得极为残忍：“你是不是想知，侃去哪儿了？”

千觉面上泪痕遍布，看去极是柔弱可怜，重劫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又给他了泪，柔声：“别哭了……”

千觉怔怔地看着他，不住摇。

重劫朝桌上一瞥，笑：“你也真是奇怪……那么恨我，却还把我斫的琴带在边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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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怕他死后心有不甘，化作厉鬼来找我，便将他挫骨扬灰了……他不可能尸变。国师又用秘法毁去他魂魄，他不得重回，转不了世。”

重劫冷笑：“什么侃，他弱得连闻见漆味都会上几天，碰一下新斫的琴，上就会现红疹，还怎么斫琴？嗯？”

边笑边哭，边哭边笑，泪和笑声却都是一样的伤痛。

千觉双目中泪疯狂向外落，一滴一滴划过面庞，滴到桌面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如同天降小雨。

哪里能一样呢？

重劫眯起睛，柔声：“你看到了？”

千觉双目大睁，嘶吼：“那是侃的！”

千觉看着他，受到了如同置冰窖一般的寒冷。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起来。

“不是说了么……别哭了。”重劫温柔一笑，目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手掌抚上他双目，“没有睛，你还会哭么？”

他每说一个字，千觉中的悲伤痛楚就更添一分，渐渐克制不住自己的哭泣之声。

以为是心之人的琴，自己无比珍视……居然……居然是自仇人之手。

法力聚集在双目之上，猛地睁开了睛。数千年的黑暗顿时消去，光芒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双刺痛无比，顿时下泪来。

千觉的双，缓缓被合上。

这个浑戾气狠残酷的暴君，怎么可能会斫琴！

前的面容，他思念了数千年，却也不是。

他这一句话过后，千觉真的止住了泪，却开始笑了起来。这笑声嘶哑，充满了悲哀和绝望，诡异无比。

“这世上，本就没有侃。如果你不睁开睛，你还可以活在一个有他的幻境里。”重劫温柔地拂去他脸上泪滴，“后悔吗？这双睛多……要不要我帮帮你，再让它瞎一次？”

一个是与自己志同合的至好友。

重劫冷笑一声，知他已经发现自己不是侃，便揭下了那故作温柔的面纱，：“后悔睁开么？”

重劫冷笑不止：“这张琴，本就自我手。信不信，全在你。”

可这泪，却非是因疼痛而。

“是不是恨不得自己瞎了才好？”

这张脸，有两个人拥有，一模一样，可他一便能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