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拿去卖的东西也都卖没了。”的说句话后，李老太又没了下文。

杀了自己的至亲。

血仿佛穿过时空，蔓过几世的岁月又沾到了我的手上。血渗掌心的纹路，洗不去不掉,像伤疤一般刻在那里,无时不刻的提醒着我，我,杀人了。

李老太手里拿着的馒拿了半天也没有吃下去多少，松的馒在李老太的手中印上了几指痕。无意识的挲着馒上凹下去的地方，李老太的嘴张了几次又合上，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如何说。

挖坑，下葬。

院门的开合声割裂了杳无尽的回忆，李老太关好院门，一边抖落着粘在上的晨霜，一边把挎着的空竹篮随手放到了院墙脚下。原本盖在竹篮上的那层布现今团成一团皱缩在篮底，李老太拿去卖的手帕荷包，应该是像前几天一样都卖了去。

“你说的……”

朦胧的雾气穿过窗，冷而黏腻的挤满了重生后,我又一次回到的李老太的屋中,令人似乎连几步外的东西都看不清,却奇异的营造了一诡秘的气氛，让那些不堪的回忆在雾气中无所遁形。

“有个圆脸妇人买了所有的手帕荷包，还夸你的绣工好。我当时嘴一快，就把你的名字说给她了，不打吧？”

02

似乎那天，也是这么一个雾气重重的天气。

日光昏昏，半不像是夏日的光，反倒是像冬日的昏沉

温在锅里的小菜馒都还冒着气，盘盘碗碗的端在桌上，氤氲的气与雾气在一起，好似从我与李老太之间，隔开了一似有若无的屏障。

03

前面是万劫渊还是崎岖小路？不知。

把似乎已经开始僵的王奕明背到山林中的过程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雇了我和王奕明的人家中，仿若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趴在我背上的王奕明的异常。雾气像是蒙住了所有人的睛，每个人只能透过雾气中熹微的光亮，勉看清各自脚下的路。唯有我的脚下,是彻底的黑暗。

第二世时见过的告示陡然清晰起来，登在告示上被通缉的那人的名字，叫王二喜。

相同的话语已被李老太重复了两世，来到第三世时，李老太仍旧是以同样的语调说着同样的台词。时至今日，发生过两次的戏码像是一看到烂熟于心的电视剧，李老太接下来会说什么、什么，都像是被安排好了似的固定上演。只是这一世，李老太拿着的剧本了一偏差。

从王奕明的鲜血被裹在雾气之中,看起来却有近乎梦幻般的奇异。不甘、愤怒、恐惧……在王奕明的血逐渐冷却后，那些情绪也变得浅淡起来。平静从上的每一个孔中渗，像是了一场好梦，又像是结束了一场看不到尽的噩梦。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王奕明的死亡而尘埃落定。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终于不用,再为王奕明去那丧尽天良的事了。

连张破草席都没有，一捧黄土埋了王奕明，也埋了有关于王奕明的所有过去。似乎生命可以从王奕明死去的这一瞬重新开始，又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因为王奕明的死而结束。它只是静静的，匍匐在黑暗中的某一个角落，等着找到机会，伺机而动。

“王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