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没没脑的事情，把怎么用炉仔细说了个明白，困窘地摸着后脑勺：“这不昨天事儿多，给忙忘了。这炉好用着呢，回烧完了煤饼你直接跟我说，我给你拉来。”

青峰先生现下正好空闲，正在办公室里得不行，看到小舅过来，吃了一惊：“太当的怎么现在过来？快坐下扇扇，吃黄瓜。”

茅二把蓝布掀开，摆好了炉，又把煤饼拿来，一边把戚七送他这炉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我总觉着这炉有不对。夫你学问大，兴许能看个名堂。”

茅二放下手中的家伙事，连连摆手：“夫你别忙。就是来给你看个炉。”

茅二的注意力在炉上。

茅二平日里见多了贵族弟的生活，居家生活这方面的见识绝对不差。他掂量了一下炉，盖上一块厚厚的蓝布，再包上几个煤饼，去找了他夫。

舍监这活计算是个差，虽然平时辛苦了些，可比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得多。国监里的舍监姓茅，行二，是国祭酒大人青峰先生的小舅，没啥大本事，胜在心细，老实本分但又不呆呆脑。

戚七这忙得一团，完全没想到舍监转就把他给卖了。

青峰先生却一就盯上了煤饼。他也不嫌脏，伸手掰下一放手里搓了搓，还闻了闻。看着一手黑漆漆，青峰先生眉皱了起来，这东西像碳，可又不是碳

青峰先生为国祭酒，没事跑到宿舍这边肯定打。反倒是茅二这个舍监，平时得空的时候，也会到前面书院里帮把手打扫，顺便在教室外听听墙。里面先生们讲的理，茅二大分都听不懂，可是听多了，也多少明白一两分理。换了他讲是讲不来，可心里总比别人多揣了一分明白。

舍监笑呵呵：“唉，就等你这一句话呢！”

青峰先生今年刚四十，他的发妻茅氏比他小两岁。他这个小舅，却比他足足小了有十五岁，如今才二十三岁，被茅氏当儿养。青峰先生也对其颇为照顾。茅二读书是不聪明，可青峰先生看多了那些自作聪明，到最后自寻死路的，觉得茅二这样也好。

青峰先生愣了。大夏天的看炉？

戚七转去安排自家主的宿舍了。别看昨天把屋里收拾了个大概，院里还七八糟着呢。一地的杂草也没人收拾，现在又是大天，否则收拾来上一架多好。他家少爷可喜吃了，夏天搬张椅坐架下看书也凉快。不行，一会儿他得去农那儿看看，也不知能不能摆两盆适合的草。

一个炉，这对茅二来说还真新鲜。这新鲜的炉，他还从没见过！

国监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汉第一贵族学院，能来的基本都不差钱。这些不差钱的学生，常年住在宿舍里，家里上下打一些，哪怕舍监只是个伺候人的，也多少有灰收。茅二有分寸，一两的小零碎，他也就收了。他不收，反倒让学生家里人担心。多了，他也不敢收。

青峰先生儒学大家。可他也不是一心钻研儒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这年当个读书人可不容易，琴棋书画这是艺术修养课，弓骑这是育课，看风啊、占星术啊、问诊看病啊等等，这是选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