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人都无声看着他，他只看着海棠的那一双睛，“坐到我边上来。”这是郑松河的私心，相似的人尖，相似的桃，他竟然不想给别的人看。

好像他本人对此倒是浑不在意。

其他人见到郑松河这个表情都心领神会地笑了，其中一人声戏谑地说：“海棠把我们郑老板都看呆了，还请海棠给我们郑老板唱个曲吧。”

“是。”海棠应了声，睛动了动，约莫是笑了。来来往往的客人他见得多，其中也不乏像郑松河这样举止还算端方的人，只是真的端方倒不会来这地方了，他自好份内事便可。

“你今年几岁？”

这个问题海棠早已回答过百千遍，他不不慢地说：“之前不小心划伤了脸，落了疤，着实碍爷的，就遮起来了。”他说着手臂挨上了郑松河的袖，温手掌覆在了郑松河的手背上，言语间带着调笑的意思，“爷听过一句诗么？犹抱琵琶半遮面，说的便是我这般模样，是夸人的意思呢。”

海棠也不打扰，熟练地倒了一杯酒，递到郑松河的嘴边，郑松河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顺应喝了那杯酒，自己接过了酒杯，“你陪我喝几杯就行，不用服侍我。”

于是郑松河又是一愣。

“有四年了。”

海棠一回摸不清楚客人的意思，郑松河当真是个古怪的人，也不要他的伺候，就只问一些有的没的问题，偏偏都是一些他不怎么想回答，可又不得不回答的问题，他倒情愿郑松河也像别的急客人一般，只想把他搂了去床上那事，这他还游刃有余一些。

他一时有些怔怔，只因他见过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亦有这样的人尖，亦有这样的桃。不知他，现下又会在哪里呢。

“来这里很久了吗？”

“回公的话，二十了。”

“你……不必唤我爷，叫公即可。”郑松河不动声地把自己的手挪开了，完这些他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的诗我听过，形容你的确合适，你很好看。”郑松河知海棠的脸自然不是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可以解释的，他无需多问。

因他的脸伤接的客越来越少了，从前鸨公宝贝着他的嗓和脸，可自从那时他有了伤起，就渐渐被人遗忘了。他脸上的伤当然不是什么不小心划伤的，是曾经接过一个暴的客人，那人用鞭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可怕的伤，那个晚上他血淋淋的从房间里被抬来，脸上的血泅了他的白衣衫，其他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地同情他。然而只有他自己知，他用不着同情，同情也没有任何用，

海棠被郑松河的反应得有片刻失措，他猜郑松河也许有些嫌弃他的靠近，便也不往他上靠了，还是那样悠悠地陪酒，郑松河不发问他也就不声。

下面一定生着迷人的面容。

海棠循声走到古琴边上，原本坐在上面的少女想让位给他，这时郑松河却突然说话，“不必了。”

海棠动作微顿，很快又从琴旁绕了一圈走到郑松河旁坐下，其他人也就不再向他们那边投去视线。海棠的声音不肖别人带着缠绵的意思，而是清丽净的，像珍珠击玉盘，是没有尾音的脆响，他看着郑松河：“郑公。”

……

郑松河的目光在他脸上连半晌，问：“为何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