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钱钱钱，就知钱。跟你说多少遍了，老三他媳妇病了，他又下岗，找我来借钱，我能不借给他？我们几个兄弟，就我和老六手宽裕，他是不好意思再朝老六开了，这才我借，我又不是没有，能不借？”

第47章夏夜长┃六月初，有霞光

陶然怕熟人看见，走的急，鞋都被泥沾了。不知为什么，心里很慌，他才知这些天刘娟和陶建国为什么总是吵架，原来蔓延了全国的下岗，终于也蔓延到了他家里。盛昱龙还跟说，他爸是退伍军官，会优先就业，那怎么也下岗了呢？

他抬一看，就看见盛昱龙着急地看着他。

1998年，助学贷款政策还没有施行，这意味着如果家没有稳定收来源的话，供应一个大学生，几乎要耗尽家里的所有财富。这不只对家是个负担，对上大学的学生来说，也是一个大压力。

陶然心里的很，坐在回长海市的公车上，想他要怎么办。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扭又看到很多站在田间地上的农民，想到他的父母，觉得很心酸。

因为那时候下海已经开始褪去，很多当初自主下岗去经商的人都碰的破血，生意也不是那么好的。他爸妈如果生意不好呢，他的家会不会变得很贫困，那他还要继续读大学么？

怪不得刘娟和陶建国总不让他回去。他甚至想，在三下半学期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让他转学到市里去，冒那么大的风险，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爸妈知了可能会下岗的事，所以想先瞒着他？

刘娟越说越生气，只听“咣当”一声，也不知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把陶然都吓了一。他也不知怎么想的，扭就下了楼，一路小跑，跑过余家门的时候，惊的那条狗又站了起来，朝着他叫了两声。

“你这是什么钱，你这是买断工龄换来的钱，现在就剩这么，能什么买卖？你真以为供个大学生那么容易？一年学杂费加起来就得四千多，你看看你一个月才能赚多少！”

他爸妈都下了岗，陶然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他们班原来也有同学的父母下岗了，后来那些同学都辍学了。在那个年代，工人下了岗，甚至还不如农民，没有能力去供应一个大学生。因为从1994年国家下达文件以后，大学就不再是免费的午餐，不光不再包分，就连学费也都要自己了，而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世纪初，是国内大学收费急剧膨胀的几年，大学的平均学费增加到三到四千左右，这还不包括住宿和生活费，一个大学生一年的销，几乎要达到六千左右，而当时城镇居民的年平均收，也才五六千块。报纸上甚至报过有学生因为无力缴纳学费而自杀的新闻，供养大学生，开始正式成为一个家的重大负担。

陶然失魂落魄地坐到市里的长途汽车站，到红房的那段路他是走回去的，脑里的很，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走到楼下的时候，忽然听见盛昱龙说：“你去哪了，到找不到你。”

来什么？就给我看这钱？”

盛昱龙本就有些心虚,回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发现陶然不在,包也不在,心就慌了，还以为陶然被他吓跑了,一时之间还真是六神无主，刚生意那两年都没这么手足无措过,因为不知能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