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一贯的，应该是要安心于卷款逃走的，去新加坡，香港或者国，钱存银行里，如果生活节俭一的话，每月靠吃息也够了。但是这时候奇怪的，他竟拿了一份志气来，好像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有几分像爸爸了。

他茫然地答应：“是，就是了。”

阮星脸上还是一派悠然，却一把揪住他的发，迫得他仰起脸来，对着他极力要垂下去的睛说：“庄宁，我给你面，人前还尊你一声二爷，其实你自己也知，庄家倒了，S市现在是李文彪的天下。原来双龙会那些老人要是肯帮你，你也不至于逃到我这里来，可是你哥哥早把人家得罪光了，现在是谁也不愿意手帮你姓庄的，所以别他

吃完早餐，奉厚给他找了一房住下，地方并不太好，在一条小巷的尽，房很旧，家也很简单，但胜在是独门独院，奉厚指挥几个小弟给他打扫布置了一番，临走的时候问他还需要什么，庄宁想起他袋里只剩下百来块钱，便要奉厚借他一，奉厚二话没说，当即数了六百给他，虽然有意掩饰了，但是神里多有怜悯之，庄宁也只当没看到。

庄宁每天早上都去那家越南馆吃饭，却再没有碰到过阮星。在他几乎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阮星终于来见他了，却是为了告诉他爸爸葬的消息。

阮星笑起来，庄宁这时候才发现他右下方有一小小的刀疤，笑比不笑更吓人一，“家里都那样了，也就别老想着摆少爷排场了。”

把东西放好，去浴室洗了个澡，这才发现早上刮胡时把下刮破了，竟然一直不觉得，摸一下，就细微尖锐地疼了一下，想着竟带着这个伤陪阮星吃了一顿饭，真是懊恼不已，到底还是在阮星面前了怯。

庄宁把纸牌往茶几上一扔，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气变得不太好，“姓阮的，别老是用这话来激我，我也不是走投无路了来投奔你，没你想的那么可怜可笑。我是钱办事，算是你的客人吧。就是现在钱了，事没办，你说怎么办吧。”

他愣愣地抬望过去，也谈不上愕然，毕竟爸爸在灵堂里停了半个多月，早应该下葬了，他只是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表情来。

有了住，算是安定下来，奉厚走后，他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日用品。这里比S市还要一些，巷窄，风也不来，院里一丛没修剪过的夹竹桃正好堵着窗。

在这栋老房里住了几日，奉厚没有来过，阮星那里也没消息。钱拿了，一句承诺都没有。

阮星也懒得他，自顾自地在一楼转了一圈，末了回到客厅里，评价：“奉厚找的这个地方倒还不错。”

那是上午，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摆纸牌玩，阮星走来，奉厚没来，另带了两个保镖，门就说：“你爸爸今天下葬。”

浴室是在北面，上面有槐树的树荫罩着，总是带着绿的意。被蒸气模糊了的镜面上，珠一划下来，镜里他的面孔疲惫但英俊，继承了庄太太的好相貌。也像庄太太一样玩。他是家里的老幺，从小被大的，大大的一个男人，养了女人的优柔和气，打算靠家里一辈的纨绔弟的。没想到那样家大业大，竟然靠不住。

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