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記憶。

他曾在繡坊暈倒，絕的面孔一向不大見血，這回大抵為了救人給折騰得夠嗆，又蒼白上兩分。

“墨寶？”趙玦微愣，而後恍然，：“你家那隻黑狗嗎？”

她一下記了起來，自己在灶間作攝裏別，墨寶跑房外吠叫。為是墨寶叫聲有異，她外探究竟，發現墨寶受傷不起，自己則教蔡重捉住迷暈了。

原婉然謹慎求證，問：“趙買辦可看清那歹人樣貌？”

所幸她環視四下幾圈，並不見蔡重那鼠輩影。

一個人大氣力救人命，卻謙和不居功，極為難得，原婉然登時好倍增。

“韓趙娘莫怕，”趙玦溫聲，渾然未將她猜忌神態放在心上，“昨日趙某接到一筆泰西繡畫買賣，臨時拜訪韓趙娘，意詢問繡班可有餘力應付。到達潭府時候，府上大門微開，我幾次叫門不得回應，疑心府上事，便冒昧內。才走進二門，便見韓趙娘倒在地上，一個男由暗處衝偷襲，最終將我打暈。”

話雖如此，她接連遇上離奇變故，一時撲朔迷離，不免如驚弓之鳥，草木皆兵。

盛暑天氣，趙玦仍穿著在季時分適宜穿著的羅衣，想來體弱畏寒。這個人卻未將斗篷用來替自己保，反倒披在她上，為她遮擋夜風晨……

原婉然耳發熱，果然自己錯疑了趙玦。人家好端端過來談公務，不巧撞上蔡重找上門尋仇，給拖下一塊兒倒楣了。

“趙某清醒時，歹人已駕車載著你我到了郊野。我雙手被綁縛在後，幸虧腰間所繫絲絛用的是玻璃帶鉤。我轉動絲絛，敲碎玻璃帶鉤，用它割破繩。”

她落醒來，人不在河淺灘或岸邊，卻躺在樹林，不消說，是趙玦將她挪動過來的。更早之前，馬車墜河，她不省人事，卻未隨車廂沉落河底，反而脫離車廂，沿河飄，不但未曾溺，還與趙玦被沖到同一處。以上種種，不可能全靠機緣湊巧，準是趙玦搭救。

“……不，”趙玦微微低了聲音，：“歹人駕車疾駛，貿然手，風險太大。趙某兵不動，盤算等馬車停下再作應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途中馬兒不知受何驚嚇，忽然狂奔。那歹人車自顧自逃了，我倆連人帶車掉進河裡，給沖到此處。”

一旦記起種種前事，原婉然倒涼氣，趕忙抓起旁石張望，等著遇上蔡重便迎擊。

原婉然睛發亮，問：“接著趙買辦制伏了蔡重？”

原婉然的目光迅速調回趙玦那頭，疑心大增。

豈難趙玦和蔡重合謀擄劫自己？

原婉然又問：“後來呢？怎地後來我們到了這兒？”

原婉然瞧著趙玦，忽然在內咎激之中品一宗古怪

趙玦淡淡：“不過助了一臂之力。”

她拎起上男用斗篷，問向趙玦：“這是趙買辦讓給我禦寒的吧？”

趙玦：“當下情勢間不容髮，我未看清歹人全貌，不過他生得一雙金魚，十分醒目。”

原婉然啊了一聲，因說：“趙買辦，你救了我。”

原婉然：“是了，這便對上蔡重相貌特徵了。”又問：“趙買辦，你在我家可曾見到墨寶？”

“嗯。”

原婉然更過意不去。

轉念她自責荒唐，趙玦主僕倆先後幫過她們夫妻，怎能將人家和五毒俱全的蔡重想到一塊兒呢？再說了，趙玦和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擄她什麼？

“這倒不曾，我只見到你和那歹人。”

既然她在家中教蔡重捉住，為何如今反倒和趙玦一塊兒到了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