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蹙了一下眉……等人的空隙闲来无聊，苏恒的神本就大分落在他的上，这显而易见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开帝王耳目。

谢长临此举可谓一箭双雕，心思沉的不可预测。

鎏金尺八上两相互缠的纹在他掌心里有了实质，倘若只是观来，难免受底层小儿涂鸦的影响，以为只是无关要的装饰，但鬼市中所藏，从不能以观之。

满朝文武穿整齐，从到脚裹了个密不透风，心里想打赤膊，表面上却还要寒暄一句，李大人你这不错，王大人，你这补好看……虚情假意的一派和谐。

苏恒站的，对着祭坛，下首只有两个位置，一个自然属于苏忏，另一个则空着。

她微微打了个哈欠，嘀咕着，“早知晚来了。”

苏忏每年都会在腰封中藏两颗冬夏凉的珠，一颗自己用，一颗带给苏恒，两兄弟相隔不远，算是并肩从远托着里外六层却不显臃的衣服，手执竹简慢慢走过来，看样，似比这些站着不动的官员还要从容一些。

而“笼”纹属“甲”字类，内中所拘魂魄，要么安安分分永生永世困于其中，莫想自由，要么就只能一把打成齑粉，从而省事儿。

所谓“笼”，听起来好像并不恐怖，不过是牢狱一样的东西，关着罪不至死的魂灵。但其实世间法浮屠分四个等级，懒散是仙人的本，为方便记忆，以天排布，分“甲乙丙丁”四类，甲字类为死门，丁字类为活门。

不所料的，今年国师又迟到了。

“……无事……”苏忏朝她望了一，轻轻摇了摇，“皇兄在，诸事无碍。”

“怎么了？”苏恒问。

依祖

只是……主意再好，想必礼侍郎的心里都有个疑问：为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便装简行——莫非今年这天祭不得？

午时已近。

中天气正盛，苏忏的指尖却生了凉意。

但若名帖换成法，礼可不敢收，必然要先找人鉴定，此人地位低了，撑不起大楚的颜面，还容易得罪谢长临，纵观朝野，若非国师卓月门，就只有苏忏这个放权在外的修王爷——更何况卓月门还得住持祭典，分不开。

以苏忏对大分士的了解，慈悲跟麻烦同时放在面前，要是鎏金尺八中羁押的是个十恶不赦之辈，本懒得画什么“笼”字符，还得每年修葺一次，加刻印……直接坑死拉倒，还能给好人腾个位。

简单来说，“丁”下印掌回与引渡；“甲”下印掌杀伤乃至灰飞烟灭。

也没理终止祭典来款带他，最多安排个还不错的位置，让他远远呆着。

大楚向来天气晴好，难有雨，炽烈的光从褴褛而无生机的云彩中整个儿的暴姿，颇有积愤已久的意思。

苏忏想笑，微微弯了下眉，他双手拢在袖中，规规矩矩的跪坐着，指腹在鎏金尺八的纹上慢慢拂过去，将那百年间不断磨损又重新雕刻的纹简化了，慢慢呈现一不祥的形来。

所以……这尺八中兴许还不是个恶人，这就是最难办之。

那纹样名为“笼”，困世间执念太，无法回之人——苏忏叹了气，七月中遭此横祸，果然年不利。

试问什么样的人必须困而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