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都是徐太傅教来的，”苏忏笑，“是不是有一固定的说辞？”

“你们在外等着吧。”苏忏拢了拢袖，也没计较李如海情急之下的冒犯，“终归不是什么大事，倘若真急了，我清源观就在皇城之外，随时可以大军压境，不用废此番周折。”

他倒是颇为想的开。

天边刚泛鱼肚白，光还没透过层层的墙照来，房间中靠着行将就木的蜡烛撑起了一丝的光亮。

李如海赶接了握在手里，又多问了一句，“是王爷亲自画的吗？”

“再说，我得罪阿恒的地方多了，她也计较不过来。”

苏忏撩着袍半蹲在地上，将这些纸屑和鸟一一捡起来，“妖天生就会甜言语，我都不计较，你又是何必？”

“我亏待你还是少你吃喝了？”苏恒这一肚的气撞到苏忏的绵里藏针，顷刻间洪似的半不剩，只留下一的后遗症——疼，“就算是嘴上说的扣俸禄，年底还是借赠礼全还给你了，徐太傅也就是图一时痛快，这些年非但没少你的，恐怕还有的多吧？”

“……”倘若谢长临提的

沈鱼笑，“是是是，公公放心，灵验着呢。”

脸朝下，肚垫在鞍上，结结实实捆成竹笋的苏忏连个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谁又惹你生气了？”苏忏回将门掩上。

好不容易了，苏忏算是溜都溜不掉了，李如海这才告了罪，一边说着“委屈王爷了”，一边给他松绑，将衣裳抹得服服帖帖，松垮的发也重新束好，竟比方才还要人模狗样些。

递给李如海，“公公，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张添财添寿的符您先拿着。”

谢长临沾了金粉的墨迹在浅浅烛光下泛着荧光，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那可怜兮兮的小乌鸦也不知让她薅掉了多少，整个书房像是鸟窝，怕是找地方哭去了。

“呸”苏恒恨不得将纸怼到他脸上，“你计较过什么？”

他见苏恒的火气已经下去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当年姑母提木仓上阵，杀的四方闻风丧胆，提也不敢再提和亲的事——姑母为一国长公主，自小养尊优尚有如此魄力，你皇兄八岁离，十七还朝，还用的着你这份闲心？”

“谢长临这是什么意思？！”忍了大半宿的苏恒劈盖脸就是一阵咆哮，“什么思君不忘，什么慕君已久……他才见你几次，这话不嫌恶心？！”

“……”这是豁达还是臭不要脸？

苏恒又叹了气，“大楚虽是一国，比不上妖一境权势盛，但大楚之外民不聊生，诸国对立相互窥伺，唯我大楚鼎足而立……所以这一方平安沃土下，总还有抗争的实力。你是我的皇兄，若连你我都无力袒护，谈何天下苍生？”

苏忏先在心里叹了一句，“妖真是有钱啊……”又想，“谁把这信送里来的，这下两个阎王爷全得罪光了！”

“俸禄啊。”苏忏一本正经，盘算着墨里有几两金粉可以搜刮来，以他的，雁过，就算是只铁铸的雁也能磨二两锈下来。

书房的灯又是彻夜未熄，苏恒倒也习惯了，有人门也不敲直接来的时候，她倒是一都不惊讶。

“……”这话听起来颇为耳熟，当年父亲维护长公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