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忽然低了下去，苏忏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堪堪让嚎啕大哭的玉衡接住了，向来脑缺弦的瑶光也受了惊吓，眨着睛看向一血的苏忏——苏忏白衣上尽是血污，几乎看不本来的颜，而覆盖于这衣之下的躯如刮了鳞片的鱼，没有一丝完整之。

许久的沉默之后，稚的哭声从他前响起，“在，主人，我在。”

可现在的情况可容不得苏忏杵这儿几十年，他行将这几乎撑破自己的力量了去，若不如此，玉衡和瑶光难逃死劫。

“那就好。”苏忏又，他轻微的笑了笑，阖上的重逾千斤，有不想睁开的意思。他踉踉跄跄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小声嘀咕着“铁甲军还能支撑多久……能不能等我……”

腔又喊了一句，“主人，你要好好保重……”

苏忏阖前回顾这短短一生，年幼别家，少时别恩，而今别世，华发未生，竟已多风雨。

细算玉衡这一生，竟有如此多的担惊受怕。

苏忏虽然不气，但从小最是怕疼，就连撞到了桌也要哼哼唧唧，可现在疼已经不算什么了，他心忽然泛上了那么多的放不下，诸如阿恒，诸如谢长临，诸如仍在苦战中的铁甲军甚至是浑浑噩噩作犯科的吴公……

血还在不断的渗来，几乎染红了下黄土。

“好……”玉衡哭，“我跟瑶光都好，主人，我要怎么救你……你别血啊，求求你，别血啊……”

“没事。”玉衡瞪着一双通红的睛，咬牙，“没事，我们接主人去祠堂，主在那里，主人一定没事！”

玉衡从诞生之初就没这么无助过，他甚至都没怎么掉过泪，因为他知只要瑶光和主人在他边，世上没有迈不过的坎儿。

而在祠堂中的谢长临忽然有不祥的预，且此预异常烈，让他几乎耐不住，只想冲祠

可现在，小小的式神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生离死别，天无常，他本不该明白这些的——式神而已，从不值得主人为此而死。

“还好吗？”苏忏又问。

看上去那么小的一个娃娃，却在短短时间里好了自己的心理工作，从最初的“救我”到现在的关心，仿佛死亡已经成了他的定局，而玉衡也有了准备来迎接它。

苏忏嘴里的被他死死的咬住，一时分不清这血腥味是来自咙还是中，他脆闭上了睛，修之人的气海乃是乾坤袋，没有装不去的东西，只是撑开乾坤袋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则不过一两百年，长则需要与天地同寿。

风像是一瞬间倒转了方向，自内而外一寸寸刮着苏忏的，苏忏岿然不动，等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的脚下已是整片玄黄。

“玉衡……”苏忏每说一句话，就觉有温的血腥自往上涌动，一发不可收拾，“你还在瑶光边吗？”

数十年岁月的风霜同在，仿佛无名河北岸的龋龋而行不过是昨日之事，自己仍然有不完的心，怕主人饿了、冷了、受伤了，怕瑶光丢了、没了、不见了。

修路上人情淡薄，到来无所谓的事，竟然都是心滴滴。

“主人……”瑶光轻轻碰了碰苏忏的右臂，他的天真浪漫被死亡忽然中断，圈一周都红了，小声问玉衡，“主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