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那人与苏忏本为一，自然能察觉到这扭扭的心思。

可偏偏有个叫苏忏的人，往他脚底下抹了油，谢长临不是摔下来的，而是过了千年光，过了喜怒哀乐，过了皇城里腾腾的饺汤和清源观的桂糕，一路到了尘埃里。

他的耳朵里听不见声音，前只有一片血红，几乎像个木胎机械，除了杀人前行之外，一无所有。

“前辈，”苏忏，“你当年以命换命，替长临挡天劫，想必也是喜他的？”

“……”那人对自己的投胎转世有了新的认识——苏忏全然抓错了重。

他只是怀抱着苏忏的尸，漫无目的的从无名河畔往东南而行，倘若无人阻止他，倘若给足他时间，想必谢长临能徒步走到大楚皇城。

一想到谢长临心心念念的其实是前之人，苏忏心里又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他怔仲的抬起腕，却没有在上面看见红线的影——看来此生缘尽于此。

群尸再次蠢动是在两个时辰后，由于此时正是冬，绥州又地北面边境，天光暗下来的时间尤为迅速，几乎是刚有了一夜幕降临的契机，接下来黑暗便势不可挡的笼罩下来。

苏忏叹了气，他何曾如此拿得起放不下过？

谢长临曾是这广袤天地中最在上的妖，莫说是伤心，便是喜怒哀乐这四情，他都分的不是很清楚。他也不必分的清楚，否则，便从那无忧无虑亦无所求的神坛上摔下来，摔得面目全非。

更何况，此山还有另一说法，生活在绥州一段时间的人多多少少都知“天漏”群峰中生养着妖兽，只要人一去，

“没……”苏忏下意识的否认一句。

铁甲军误的这座山谷名为“天漏”，中间可供行走的山路极其狭窄仄，山陡峭林立却似刀削的笔尖，而峡谷渊则向下辟开，是个非常明显的梨形，如此狭中行军，一不小心便会死无葬之地。

第55章第五十五章

他成了个有心的人。

铁甲军趁此机会继续往后撤，由鉴天署和清源观断后，但此时军中残伤无数，严重拖慢了程，加之凶尸在幕后之人的纵下，即便不能攻击，也在此过程中不断缩小包围圈，将铁甲军从荒漠了峡谷当中。

他是要成仙得孤老终生的人，说想谁喜谁都不负责任，只不过下情况特殊，其实有类似于自言自语，哪怕苏忏大放厥词也没第三个人听见，所以他反驳的话才说了一半，又突兀的转成了，“是。”

神识陷在空虚混沌当中的苏忏并不知谢长临正在大杀四方，妖界的尊主没怎么修过仙，更不知苏忏早千百年前就毁了魂魄，而今无找寻。

绥州虽说又穷又荒凉，却是大楚占地面积最广的一座州府，大分地区无法植庄稼，甚至罕见人际，因而有不少传说，且指向暗晦涩的一面。

孤天月，而自己不过是中倒影，自不可同日而语。

“我天下生灵，莫说修炼得之，便是一一木一草一树，我也会竭尽全力去护着，”那人微微笑，“长临只是我心上过客，却在你那里成了归人。”

苏忏一双睛里似有光动，他颇为佩服的看着前人，由衷，“我何时才能到这境界啊？”似乎还颇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