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透说话时呼着白气，将他的手包在一双宽大的手掌里，搓了几下，捧到边呵了气，问：“带手炉了吗？”

言昭端详他的脸。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疲累的样。他的面庞棱角分明，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嘴有些裂。呼声沉稳。

孟透在一角坐下。车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你是想说字不好看？”

于是言昭让侍人收拾了几件随的衣，又跟灵娡嘱咐了几句，将门中事托付给她，之后就随着孟透冒着风雪下山了。

孟透真是困倦，很快就睡去了。

车到了城镇中时，孟透让弟停了下来。自个儿下车走了一趟，半晌掀开车帘回来，带着一冷气儿，怀里抱着小手炉和手上提着油纸袋。

门之上有一方匾额，题有“一梦芳华”四个字。

灵娡撑着伞，将他们送外，站在石阶上看着他们下山远去。石阶上满是积雪和被踩化的雪。山间是无尽的苍白，冬风卷着雪呼啸而过。披灰大氅的少君与红纹锦衣的孟透原先是一前一后走着，后来越靠越近。

袭且不是他的归，他不需要任何侍人的陪伴，也不需要她在侧。

孟透生怕他摔着，扶着他下阶。

孟透牵住他的手，发觉一袭且他的手就变得冰冷，便自己的手温他的。

孟透难以言喻，最后了，觉得差不多是这个理。这几个字少些章法，又歪歪斜斜的，更像是题字者的信笔涂鸦，摆在那儿怎么也称不上好看。

孟透是第一次将他从袭且带走，如他年少时常梦见的那般。尽他此时已不再畏惧任何的桎梏，从山上离开时，还是心绪翻涌。他杀了他师父，杀了同门师兄弟，也险些杀了自己。

言昭从行中翻厚重的绒氅，轻轻盖在孟透上，自己靠着车，也渐渐睡去了。

“说实在的，我师父并没读过几年圣贤书，他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背过那些修真典籍。他当时题这四个字，并无特殊意蕴，只觉得’一梦芳华’意境颇妙，又了’梦华二字’。没想到后来，这’芳华

孟透将手炉给他，那只手炉上裹了层月白绘梅的棉布，他接过来，到那手炉还是的，里已添了炭木。油纸包着的是几块晶糕，孟透展开递到他面前，言昭不吃甜的，勉吃了半块。

言昭摇摇。

“这是我师父的字。”言昭拉着铜门环，叩了几下门。

他们于第四日午后抵达奉梦华。光洒在山间半化的积雪上。梦华立于阿燕山山腰。门前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刻写的是阿燕山之名的由来与梦华的造立之事。

随即有侍女来开门。言昭让她去通报一声，就说来的是袭且的言昭。

之后孟透本想靠着车睡一会儿，可言昭靠往另一边车，让孟透能躺下来，枕着他的而眠。

孟透晓得他不吃甜糕甜饼，还是这甜得发腻的，见他微蹙眉，就笑着了他的发，也不嫌弃是他咬过的，拿过那半块晶饼丢嘴里。

孟透瞧着那字，摸着下：“这四个字……怎么看着这么……呣……”

灵娡想，少君似乎只要遇到孟透，就能所向披靡。

。”

侍女离开后，言昭才继续同孟透：“你不是知我师父黎华真君同梦华祖师相好过么。梦华祖师在阿燕山造了殿，我师父就为她题了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