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动作，不是谋难是巧合？

他既已生此计，就算周泽楷不来找他，他也要想办法联络上周泽楷。

那可是九千五百万，足够让天底下无数的人卖儿卖女也甘愿，要不是数字诱人，他郑乘风怎么会铤而走险。

他不是没怀疑过贺天，可贺天没动机，多年来一直待他不错，尽心培养，就算要想卖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最大的嫌疑还是叶修。之前还是灵光乍现，现下他几可确定，就是叶修搞得鬼，他实力雄厚，想要死如丧家之犬的郑乘风，还不是一两句话的事。而且，叶修有最充分的理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叶修只了五百万，骗他走他的证据，达到目的，又不想给剩下的钱。

“没想到周先生会来看我。”郑乘风先开了，语气里透穷途末路的自我嘲解。他曾经呼风唤雨的人，风光过，落到这田地，叫人慨。

假使能挑动周泽楷和叶修斗法，两败俱伤，那是何等的快事。郑乘风心里隐约地兴奋着，恨意翻煎着兴奋，兴奋哄抬着恨意。

如果只是无意中被抓，郑乘风或许会认为自己的运不好，命里该有此节，可事情没这么简单。在警方于他的暂住附近布置好抓他前，他差被两个骑着托路过的人削掉脑袋，他命大，求生望，拼着逃过一劫，受了伤。他借助熟悉地形，兜了一阵甩掉杀手，回家理伤，又撞到了警方的埋伏手里。

对，还有周泽楷，周泽楷去了，他来了，要不是因为周泽楷，他怎么有机会跟叶修搭上桥，又怎么有机会被叶修过河拆桥……周泽楷活该被他利用。

被双手反剪着铐到背后制伏的瞬间，天地倒悬，剧烈撼动，郑乘风前拼凑叶修那张脸。

郑乘风越想越憋屈，越恨，完全陷极端颠沛的负面情绪，被包围的成一个捻很短的炸药。

砰地一声，炸碎了。

地一墩，坐下了。一时间，两人都没开，条状的光里灰尘缤纷游着。这于周泽楷是常态，于郑乘风，却是他在掂量，掂量周泽楷所扮演的角，掂量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报仇的目的。

叶修，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我要报仇。

他动用起脑中所有信息，编排着如何报复。有些暧昧不清的细节，初时只顾逃命，没当回事，下他要损人，为自己讨个说法，脑带有目的地空前活跃起来，轨迹接连浮起，由无形的针线穿引着。他猜想，叶修与他易，全程都没提过周泽楷什么事，说不定本就是瞒着周泽楷的。郑乘风认识周泽楷有段年月了，周叶二人恨缠、尤其是叶修利用周泽楷垫脚的轶闻，广为传，他还借着酒笑言劝过周泽楷，他要么有么，何必这么看不开……叶修不是要证据救周泽楷么，我就给他来个黑白颠倒，他前科累累，还怕周泽楷不信么……

郑乘风也有些能耐，

所有的情绪都淌一个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膨胀发酵，压榨来的全是前路莫测的绝望和狂的报复望。

自牢房的铁门合闭、锁落定的那刻起，郑乘风没有一个晚上睡着过。失去自由的人是不能不甘心的，这类人若不甘心，滋养的心肝火太旺，烧人烧己。郑乘风翻来覆去地推测演算，逃亡后跟他联系过的人，只有他师父贺天和叶修。

是的，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