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也想考功名了，”裴玉惜忽的直起，咬着牙，“我要当大官，这般才不会有人再欺侮咱家……可是，我能行吗……”

他并未说清裴玉惜到底能不能当大官，此些皆是后话了，四弟能有这般觉悟已是不易，其他的重担，便由他全担下吧。

“够了，你将原先的一百多两带上，送去裴府。”薄肃语毕，又觉不妥，，“等等，你去寻个信差，让他将银票送去，且告诉裴府的人，这钱是夏梦桥夏公从京城送来的。”

琴相伴，公总是会开心些。如今瞧着，巧成拙呀。

这几日他跑了不少人家，该用的情分、面统统用上了，有着实同情他家的，借个十几两，有置之不理的，直接给个闭门羹。筹了半天，连一百两都没筹到。而他的脸面却几近用尽。每每午夜梦回，他便想起那时在梦池畔假山后听见的薄肃的讥讽之语，说他是假清真结，恨不能攀他们这些华门贵胄。那时真真是气得，裴云惜本不认为自己会攀他们，也无意结，自己分明洁自好，遗世独立，最看轻份与权势。

裴老爷抬

阿萍登时不可置信地看着薄肃，愤然：“公！这钱是您的，为何要假托夏公之？小的知您对裴二公有些许情意，此番岂不是正好表明——”

唉……如今想来薄肃并未说错，他真是恨不能攀他们，敛些钱财来偿还这笔债。又庆幸薄肃不知他此番境地，悲戚惨淡，惹人同情。他才不想被他可怜。

近几日裴何氏的汤药亦是裴云惜熬煮的，他端屋内，见裴何氏还在睡，便搁下药碗又走了去。路过院，见裴玉惜闷闷不乐地裹着袍一个人下棋。

“……是。”

阿萍不甘不愿地退下了。

薄肃差使他去当琴，而自己却立在梦池边一动不动，风冷刺骨，池面的雾气影影绰绰，好似蒙在人的上，如何拭，都望不清楚了。

“公，小的回来了。”阿萍递上银票，惋惜，“渌和云汉当了，总共当了三百五十两，我说值四百两，那掌柜死活不依，气煞我了……”

还有五日便是新年了，街上喜气洋洋车龙，裴府内愁云惨淡，凄凉万分。

来到前厅，裴云惜撞见了正坐在桌边沉思的裴老爷，“爹。”

“玉惜，天冷，回屋下去。”

裴玉惜怔怔地回看了他一，满脸忧愁，想来少年不识的愁滋味这回总算识见了。家中上下的惨景使他哀愁，却又派不上任何用场。

“行了，不必再说，照我吩咐的便是。”薄肃颇为不耐地打断他的话，“你暗中盯着，待裴家人拿到钱后，再离开。”

如今……

怕是熬不到过年，裴家便要散了。这年确实是离散之年，裴明惜、裴文惜和裴宸惜皆不在府上，裴何氏一病不起，下人们散的散，走的走，偌大的府里几乎连个活都寻不见。

傍晚阿萍拿着银票回府时，薄肃已用毕了晚饭，他吃得很少，似乎胃很差。

他的神又黯淡下来，裴云惜无奈一笑，：“既然如此，怎还不回屋习书？若有不懂，大可来问你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