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白泊宁也接话，“我相信您是因为，您和我们说话时，好像我们已经是大人了。”

卓思衡并不想在孩的心中播下仇恨的，可是，孩真的会忘记疼他们的祖父是如何去世的么？他们不会。真正制造仇恨的罪魁，是一切的元凶，孩无辜承受一切，但也必须面对一切。

而怂恿孩忘记和释怀，又是另一意义的残忍。

不过这或许真是个合适的选择，反正白泊宁还年轻，又有父母在，或许自己可以让他们自己打算，也给孩准备另一条可走之路。

卓思衡知无需赘述，两个孩的一只脚都已迈成人世界的门槛了，他带着沉重心情，没收了“凶”，转门去，让孩们静静消化这份无奈。

门外小苑，忠诚的仆人还是因为担忧外人对少主不利，徘徊在安全的范围内逡巡，又保证守主家让三人私下谈话的命令，没有

这些话两个孩略有些似懂非懂，可又能觉到其中那莫名的力量，想想方才险要，似乎真的差断送爹娘的命和祖父的苦心，两个人略有惭愧，但也忍不住再度难过起来。

不过卓思衡希望他们至少能暂时接受这死别的苦痛，直到长大，直到有能力分辨，再去为这份隐痛和悲伤去抉择自己的命运。

这个答案显然让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失望了，他们站在那里以沉默作为对这个回答的表态。

不，不是的，傻孩，如果你们是大人，我说不定收缴武后就直接你一掌让你彻底清醒了……

其实并不能，但思路是对的。在自龙法会后的几件事启发下，卓思衡也开始觉得兵权之重实在令人垂涎，小孩经此一役想到这也是难得。

“既然你清楚，那你的打算呢？”

“爷爷想要我去国监读书。”白泊宁听过卓思衡的话后，似乎平静许多，已经能止住泪说话了，“他说我爹和二叔吃书很慢，不如我聪，他想我考取功名，给家中光耀门楣。他想让妹妹也去念书，他说看着官家女学要兴盛，我们家的姑娘也不能落在人后。”

卓思衡叹气，心还是个实心的孩，可他又不能直说，只能温言：“那就乖乖喝几，再回去前面陪伴爹娘和叔叔姑姑，家中变故，越是孩越要努力长大，学会忍耐和分担就是你们开始长大的第一课了。”

“可是……我们不能见他来，再看他走……”白泊宁瞪着通红的睛咬牙，“我不到……”

卓思衡趁着这个时机又用极其柔和的语气安抚：“孝而不为，乃是不为让长辈心伤之事，你们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是孝顺，却不知正让你们祖父在天之灵气急败坏。况且，不只是你们失去了祖父，你们的父亲叔叔姑姑，也失去了父亲，将心比心，难他们就不如你们难过么？你们若是了赔上命的事，再让你们爹娘又没了自己的骨至亲，你说你们的所作所为，是你们祖父教过你们的该当之行么？”

“那好，你如果相信我，我会同你爹娘言及此事，让他们去替你打算，只是事成不成，看他们也看你自己，路有很多走法，读书也好，从军也罢，你愿意走下去的那条，就都是通达之途。如果你真的打算去禁军，我可以帮你安排，你想读书，我也可以当你的老师。记住，别被仇恨蒙蔽了明智，但也别忘记是为何的这个选择。”卓思衡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他无法微笑，但也想让孩觉得自己亲切一。

“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卓思衡说。

白泊月听过后也明了些其中门，忙问：“你真能让哥哥如愿以偿？你到底是谁？”

“要长大。”卓思衡拍拍少年的肩膀说，“要。”

“那要怎么？”白泊宁迫不及待问。

“我不想读书，不是我读不好，不是我怕辜负爷爷的期许，而是我觉得读书帮不了家里人……我想从军，想去禁军！”白泊宁的睛忽然亮起了光，“我若能在军中举足轻重，也没人敢对我爷爷肆意妄为了。”

后又安静一。

“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在你们长大的路途之上，在你们祖父为你们安排的人生路之上。”卓思衡耐心，“你们不喜这个答案，希望今天就能解决你们心中的困惑和仇恨，但这是不可能的。加一日长，心觉去年非。给自己时日去思索，去想想祖父希望你们如何，而你们自己打算如何，不是靠一时冲动，却为全家惹下祸端。”

“你们的父母都到了，你们也要学着他们来。”卓思衡希望能用温和的语气说本质是冷酷真相的话语，至少，能让这个残忍的理柔和一降落在两个孩已经残破的心中，“他们不是不想给你们祖父讨个公，但公不是用伤害自己和家人的方式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