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平常都说什么？”林夫人试探着问。

不过这半年因为目的明确又遍布四方，他这一路走来反倒比从前在瑾州一所获更多，沿途所见所闻，他皆有记录下来，只是行路匆忙，未能有时间仔细编纂校订。

卓思衡在学政任上后两年的生活基本在奔波中度过，各地民学渐兴，官学不甘示弱，待贞元十九年科举落幕后，朝廷首次依照卓思衡制定的赏学法分派赏赐到各个士所的学府，从前官府奖励都是去到各家或县乡，然而此次荫赏却学中，为彰显此德化，各官学私学都替名次靠前的士立碑作传，恨不得全天下都知他们读得是自己这所学府。

云桑薇语调里都透着快活：“他会给我题！”

“是什么？”

下，颇有军屯之风。”

慧衡听罢，也知自家算是糊里糊涂现下，虽是个中辛酸难以言明，可如今细想，也是趣事一件，忍不住笑了声。

其实云桑薇的姑姑林夫人是很不满卓思衡刚成亲没多久就主动要往外跑的行径，云桑薇倒是替他辩解许多，林夫人很担忧二人的相是否洽，不足够的时间又能否给新婚夫妻合适的情之期，毕竟卓思衡虽然人看起来就很聪明，和这样的人相，不免让她觉得自己这个自小个奇僻于常人的侄女是否能真正获得幸福，然而云桑薇的辩解一也没让林夫人安心，反倒让其更觉震撼。

“姑姑放心，他再忙回来都会陪我说一会儿话的。”

……

其实云桑薇也说，卓思衡在各个方面都是个优秀的夫君，只是有些话，她实在不知怎么同长辈去讲。

卓思衡为表示朝廷的重视，这半年都在各地的州学与私学之间奔波，亲宣圣旨，代犒学府，以彰学德之贵学风之隆。

嗯，确实是各个方面。

卓思衡再见到皇帝，看其鬓边华发，也不知岁月和病痛究竟哪个更加残忍，君臣许久不见，虽这些年一路走来都是互有猜忌，可再度

不过能回到家中，卓思衡也还是开心的。

卓思衡在国监太学司业最后任上的这半年多几乎走遍半个皇朝伏威之土，他觉自己即便将近五年的外任仍然不够了解脚下的土地，还需要更多历练和见识，去支撑今后的野心。

“差不多，只是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的习惯。”

这半年来，皇帝老了许多，听悉衡家信所述，皇帝并不似从前卓思衡在翰林院时那样力充沛日日都安排经筵学，往往是理完朝政便劳累疲敝，需要长时间休息才能支撑第二日理政。饶是如此，他除去痛之症剧犯的那几日外，一次也没有耽误大小朝会，不可不谓毅励。

后来卓思衡听说后很震惊，表示自己合了劳役营和官仓仓储理的记账方式居然不是主方法？云桑薇对卓思衡有时候对奇怪事命名的执着表示可以理解，但他们家的理模式以后还是从善如的好。

“姑姑，不是科举，我不读那些史典文摘你知的，他给我的题都很有趣，比如，姑姑你可知，一个田间蓄池注满需要四个时辰，将其中放完需要六个时辰，那么同时注和放，此蓄池装满需要多少个时辰？”

可问题是，回家之前，卓思衡还要先面见皇帝。

“四弟刚翰林院，若是和我相辉映，未免旁人看了，我去转一圈，让他在朝中也多些余裕，别一来别人只当他是我弟弟，而忘了当朝榜究竟何人。”

林夫人听完并不关心那个蓄池，她只觉得这对小夫妻和自己，一定有一方是脑了问题的。

林夫人人都傻了，张着嘴半晌，只：“什么题……你们半夜里……还在寝居里考科举？”

“你任何事都是这样先设想周全了么？”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另外两层打算，他在临行前曾告诉云桑薇自己的用意：“地方州学多在州府繁华地，我此去也想看看县乡当中若设学塾，该怎样归公归私，与私学相和，共普惠智识于四方百姓。不过……其实也还有原因。”

卓思衡的坦率让云桑薇因分离而产生的忧愁淡去好多，她想了想说：“那以后你可有一辈的时间去习惯了。”

很多人，特别是云桑薇的家人，都对她的生活产生了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