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说完自己也想叹气，左选历来少涉及地方官吏，多在京中选材，这当然是合理的，吏尚书和侍郎常年久居帝京，于此行公务，上朝下朝日见百官，对于他们来说，最熟悉和最了解的也是帝京的官

这便是永清也不知的缘由了。

“还有一，我需要一些时间。”卓思衡说。

太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他的手胡比划，可嘴却最多说两个字来。

误会解除，太的绷状态也就此卸下，对卓思衡的敬之情溢于言表，但仍对这安排有不解之，问：“可是既然二位如此，不更应该避嫌少些往来，卓侍诏为何让御史台加考课？”

永清在门下省对太多有从旁协助，也不似分官吏似有观望之嫌，尽心竭力，好些太刘煦不了解的约定俗成，他都事无细相告，绝不推诿。他不愿见两个纯直良正之臣因误解针锋相对，便想自己尝试从中斡旋，缓和些今后二人公事的冷凌。

“咱们……”太饶是已在朝中锻炼多年，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支吾半晌，只换来卓思衡与永清善意却也欣的笑来。

“我自四方游历，见许多人才埋没于乡野，郁郁而不得志，其中有人是科举，也有芝麻小吏，他们不能得有所用，问题诸多不可一言而蔽之，但我想该给这些人一个机会证明自己能够造福一方。我一路走来，许多村镇乡野之间往往天差地别，一垄田畦相隔，两地百姓的日便相差甚远，有的不果腹，有的安足乐业，若土一致，便是地方官作为与非的由……吏是天官，在上，想到自上而下知晓举国官吏优劣品行而不受蒙蔽实在太难，自己走过的土地见过的乡情总归心里有数，我第一批左选，想将这些曾亲自调查过的地方上调查过的人提到适合他们的位置，我不想来到吏的第一次左选就只迎来送往权于掌，居位是我所求，但若仅为权势，实在有违为人担当。”

永清自然清楚卓思衡作何打算，温言：“殿下有所不知，避嫌太洁反倒会使人侧目猜忌，更何况我与大哥都以纯直秉正立于朝，如果私怨太盛，倒教人觉得名不副实，遇事只顾私怨却不谅国。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则是此次大哥手握权柄太重，难免使人侧目，嫉羡者有宿怨者也有，御史台能分担些权责，也给大哥施展留些清议的余裕。”

“大哥放心，我既来了吏，今后可便宜从事的地方你尽告诉我便是。”永清笑着回应。

，却代为门下省侍中，大权在，若是只言不置，未免有人说他遇事只会摊派手下，因此亲来到吏。再加上太曾有所耳闻，卓思衡与永清因前事过节，已许久不曾来往，即日起即将共事，他如何不能不担心？

“大哥，恭喜你荣登此位！”

谁知卓思衡率领吏众臣拜见过他后，安排诸位大理寺臣工由沈崇崖带领去到专辟的僚属，请他与永清一起去到侍郎置公事的内堂里，太既惊喜又忧心，忐忑之际不知自己是否有能力调节，谁知三人一内堂，卓思衡便和永清相视一笑，抬手而握。

“太勿忧，我们二人人前人后不是一回事，我与永清贤弟是家父把臂受托的情谊，只是朝堂风云诡谲，于我们二人而言，故作漠然是最好的保护。”卓思衡笑替太解释。

“殿下仁厚，怀慈而忧，让殿下担忧是臣的不得已为之，请殿下海涵。”永清笑而长拜。

原来卓思衡一切都为自己考虑到了，甚至连最隐蔽的暗桩都拿来替自己谋划，他心中动，几乎就要哽咽，但又怕二位良师觉得自己弱，便生生忍住了，只笑：“我还以为二位是一直有宿怨，竟自以为是想来调节，倒闹了笑话。”

“这段时间多亏你在门下省帮我为太殿下引灯看路，殿下未掌过俗务，初次山手难免心慌手，有你襄助，我怎会不放心？只是要你两边兼顾实在是辛苦。”

“大哥的吩咐，我自当责无旁贷。”

言及此，他又去看永清：“但你也要注意，若官家问起你为太尽责，你尽可耿直奏对，只说是陛下命太执掌门下省，你辅佐太便是无愧陛下，官家最听这样的话，多说他不会嫌弃听腻的。但仍是不可展太多对太的关切，只秉公而待的架势就足够了。咱们当下还是不应暴太多。”

卓思衡和永清见太如此反应，便知二人的默契连他都瞒过去，相视一笑，还是卓思衡上前一步说：“殿下莫慌，从前如何想今后也如何想，但您只需记得一，大人绝不会欺你骗你，我与殿下职务相隔甚远，不好私于人前，大人与您本就该是上下同衙，于私你们二人虽也不应见面，但于公，你们但凡人前直言都是无人可置喙的。”

“刚来就要负责考课铨选，两只手都握着手山芋，哪里好恭喜。”卓思衡用力回握后笑，“幸好能有你来替我分忧，不然真不知接下来的纷扰要怎么一个人应对。”

在刘煦中永远板着脸的永清竟然是笑着对卓思衡说话的，刘煦整个人都是茫然无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