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其一，可太祖为何定都于此呢？”

太刘煦与卓思衡一，行过宣、青、麟三州，绕着中京府走了大圈，一路上见识倍增，直到最后一站慕州，他虽已疲惫不堪，可还是心中有着极的冲动，想将这条求索之路继续走完。

“是了，中京府无论纵往横去，皆在天下正中，故而以此分天下南北西东。中京府往北的农时农事与中京府往南自大不相同。这些人并非家中无地，可居于北地——尤其是慕、陇、并、均四州，十月后土地渐冻，冬日再无耕之候，直到三月回地，整整四五个月颗粒无收。然而中京府往南十月十一月却正是播冬麦的季节，这里冬日耕土不冻，家家为保来年夏收益，都翻土再，然而土地一秋后力不足，还需人工洒土重犁，工作量极大，需要帮手，于是为在无收季节赚取温饱，家中有地且南下距离较为适度的州郡北农亦会不辞辛劳南下谋求生计，南方为保冬麦丰收，也会些银钱雇佣帮手替自己家力耕作。”

第224章

卓思衡的讲述娓娓来又不照本宣科，甚至无有煽情渲染，只寥寥平叙，刘煦就已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冬日里风雪中由北南下的无数方才打扮的农。

“而青州乃是邰江海的富庶之地，自古农产丰沛，却因邰江改诱引多场剧变之灾，治不甚便是天下倾颓，青州百姓受患之苦一语难尽。此地设仓一来丰年便于储备，一旦灾来临，周围全邰江域皆可受益及时救助，而青州仓与其他仓最大不同便是设于山麓之上，虽运送不便耗费人力力，但为避灾仍然值得。”

“何止如此。”太沉默后说，“若无卓侍郎，今日我也没有命在此听授此番教诲。”

太听罢沉默，只觉了解这些却未有得慧之欣喜之，反倒心似有千钧重担压下。

“太殿下，您今后的一个主张一个指令，都会波及天下万民，上至公卿百官，下至方才我们所见之寻常百姓，无不纳或诏或谕之中，别无选择。太宗一令，虽劳顿费，但时至今日仍能惠及万民，我希望太殿下能懂这一令的意义，胜过您路上对一人一客施以援手。”

“我有读过此卷实录，太宗有说，他是为百姓谋利，虽费甚，却可福泽万年，哪怕千百年后，旁人忘记他的战功与文治，也会记得此四仓之利。”太回忆，“但为何却未有提及。”

“因为太祖定都于此。”太不假思索答。

卓思衡给太一些思索的时间，然后才说最后一选址：“最后一个是你我今日要抵达的宣州地界，这里四季过于分明旱常有不调，旱灾蝗灾自古频发，却又是我朝西门之一，人甚密，灾年断然不能弃百姓于不顾，不论从任何意义，一座粮仓都可以保全一州万万生命。”

“太殿下所说是原因其二，但起初国储粮仓并不在这四，是太宗年间经他巡视天下走访后力排众议，将几粮仓重新拆分调运，新建仓城，才有今日四仓之况。因为太宗亲得见百姓疾苦与所求，才愿意费甚剧来行此动国本之事。”

卓思衡驱策匹缓缓而行，冬季特有的雪前铅天空下，他的声音听来都格外沉郁：“慕、麟、宣、青四州四仓，慕州仓毗邻西北重镇，此地农牧杂，一场提早的冬雪可至百姓人畜亡无耕地无收，而冬日官亦是难行，等待调粮之时已然于事无补，故设此一仓，丰年积蓄，荒年救灾；麟州气候虽不至于慕州恶劣，但因河山川并行，地势多变，耕作极难且频有地荒土灾，若无粮补给，此地岂不要民失所以至荒废？再加上北方四郡多由此向东，在此设仓也可在北方四州遭灾之际及时调，我的家乡当年若无麟州仓补给，冬荒之日漫长，想来今日与太殿下策之人也将更易……”

不知了。”杨令显朝卓思衡看看求助。

看着学生沉默，卓思衡又：“自古民生多艰。太殿下，我们此次巡查的目的地为慕、麟、宣、青四州，这四州有朝廷的四大粮仓，为何选址于此，太殿下可知缘由？”

卓思衡最后郑重地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脱而：

卓思衡看二人一问一答说完，才缓缓开：“太殿下，可知为何中京府为天下正中？”

“也是为天下正中方便调运么？”太说完便觉得这个答案太单薄不足以支撑，又想了想补充说，“这几也是产粮之地，各又有驻军重兵，设立国储时也必然考量了为征战和戍边的军饷调动便捷。”

这对常年熟读列祖列宗实录实际的太不在话下，他立即作答：“当年天下初定，南境仍有残国余孽时发，太祖定都考量本在江南府，以便镇宁保方，但其谋士云相却说，王业不偏安，帝祚非割据，必然要于天下正中才为君临万方海内一统，故而最终于中京府兴建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