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自私应当有限度罢。

他几乎从未认真地替洛无极的将来想过，也从未考虑过他的心境。

而人的情，应当没有限度罢。

他的极度自私，让洛无极事事以他为先，而罔顾自己的野心和血脉。但，他又不能给他足够的回应补偿。

洛无极沉默着接下，没告知他，昨晚洛自醉已清了大分家当，金银，样样不少。宝更是绝，随意卖哪一件，都足够他们过上百年。当然，钱财虽是外，却也是生存之本，多多益善。

“若真有你所说的转机，恐怕更是艰险。”洛自醉苦笑，“我没有自信不会心生退却之意。但，舍下无极，又是万万不能的。”

“我这人哪有写下三十本书的耐？自然不会自己动手。”洛自醉自嘲，喝了几茶。

是的，他只会折磨他而已。

卧房外，洛无极静静地倾听着，良久，闭上了双。仍是平静无波的神情，遮掩了他心中的暴风骤雨。

闻言，黎唯的面柔和许多，合上乌木盒，轻声：“我定会助你。”

“如此便好。若有缘，他日再会。”

皇戬见他不语，又驱到车前，悄声：“太傅多保重。”

都在这三十本书中。虽有记得不全之，大意应是没有错漏的。那世与此世固然不同，时间的向总归不会错。因此，我将自书中看得的未来，尽数现于新政中。所有新政的律令，都在这些书里。”

“一定会再见面的。”

洛自醉一怔，半晌，低低：“我早便清楚自己生自私。不过，时至今日，才明白自己的私心有多重。……我……亦不知，是哪个缘由的分量更重一些。”

“殿下也要多为陛下分忧解难。”洛自醉望着他的双眸，淡然。昔日那个顽慧黠的太殿下，如今已有君主的气势和风度，他倏地升起为人师的骄傲。不过，几乎不可能亲看他登基，也是一遗憾。

“世族寒族门第之别渐消，经甄试选择人才，是大势所趋。关于这些，拾月大哥可看看、，必定大有收获。”

他也不明白，潜意识中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念。“……此行凶险，我无法确定，我们能否安然无恙。”

洛自醉苦笑着摇首。

三月初一，文宣帝携栖风君、拾月君京，赶赴例会。定远将军封念逸护驾随行。在此期间，太代为理政。

喜他，洛无极真是几乎没有半回报。他丝毫不计较付，然而，他却不断地不停地为自个儿打算，用尽全力折磨他。

车前行，大的墙

“我尽力。不过，你也知，凭你家二哥的手段，实在不需担心。而且，命中自有转机，冥冥之中便会有机遇来到，你不会一生都有此困扰。”

“多谢拾月大哥。一世受追杀的命运，恐是不能免了。我只担心会给家人惹上麻烦，烦劳你替我照料他们。”

黎唯寻，略看了看，笑：“这不都是无极的字迹么？为何要避开他？”

分别时，皇戬似乎也已猜得好友此去将不复归，给洛无极一些金银和一张与暗行史联络的令牌。

“你要瞒他何事？”

“这万万不能，是于百年之约，亦或——”黎唯一语中的。

“私是人之常情，谁都想平静度日。你不愿时时刻刻都有命之忧，也在情在理。”黎唯婉言宽。

“太傅的教诲，我都谨记在心，定不负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