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陆忘川双目一痛。

于是他一次动了反叛之心，还未沾染血光的长剑架在了差的脖上。

毕竟当年聂华狂妄无上不听劝阻执意封魂阵招魂修，反被阵反噬，血飞沫，行销骨陨，魂魄被司鬼差拿住压往地狱服刑时，他曾在黄泉尽的鬼门关前，见了他最后一面，却是碧落黄泉，生死相隔。

酒醒破睡，梅萼残枝。梦远不成归，相携望远舟。人悄悄，月依依，白稀，海棠皱......锦瑟华年谁与度？只有君知——

世人都段重殊，谁人可记段浔。

他的指轻轻的搭在一行字上，不偏不倚的指向了三个字——段浔。

我也想跟你走啊，但是我连自己该去什么地方都不知，又怎么跟你走呢，你能等一等吗？等我——

当时聂华双目微微的敛着，泽清浅的眸半掩着令人看不真切其中意，虽携带着浑的刑，但他单薄欣瘦的依旧站的笔直。

陆忘川把目光移回面前的书册上，双目陡然一颤，中极速划过丝丝缕缕浅浅的波光，猛然红了眶，看着黄纸上一个墨迹模糊，历经时光的消磨而残缺了大半的名字，一瞬间，泪满面......

今日吾将远离，与君诀别与忘川，待他日洗净君前世因果再送与回，穷尽一血骨助君以再生，世间万人皆可死，唯不可无华耳......

开路的鬼差的敲着手中的木梆，聂华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叮铃沉重的声音，像是悲锵而无奈的哀叹调，孤独，寂寞，怨恨......

他没有聂华的野心和狂妄，他是九微派开山大弟，心慧杰，行为端方，严格遵循礼乐教条，而当聂华目不斜视的从他前走过的时候，忽然间，他想——段浔，你好无耻，这世容不下他，难你容的下他吗？

锦瑟华年与谁度？

但是聂华却如此对他说：“这位公，你这是什么？”

“差开路，圣人退避——”

貌似也只好，虚度......

段重殊轻轻翻了翻手掌，受了惊的蝴蝶振翅飞走了。

对段重殊而言，那声音他会铭记许久，那是他目送故人来归，却是今生最后一面，从此陌路的调......

这首词，他从未听过，也从没想到这么一首绵绵诉情的曲，能了聂华的，了他的心。可是当第二天段重殊对他说起的时候，聂华却是有些生气了，他生起气来便是满面冰冷，甚至隐隐懊恼，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然后还偏偏被有心人听了去。

留在三生石上的一篇诀别赋，段重殊以为这篇‘与华书’会像他所写的那样——不论知否，不论恩否，吾之所愿此书不过君，但留天地以托心，唯此足以。

当时他站在鬼门关前不知等了多久，鬼差才押送着聂华的魂魄迟迟现。

也就是从那天起，聂华开始有意的疏远他，最后有了割袍决裂，形同陌路。

段重殊听到他说：“你我素未

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蝴蝶，渐渐合拢双翅，悄然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就像很久以前，聂华贪杯喝醉了的时候，曾经坐在合树下，趁着醉意，缠绵婉转的清唱一曲——诉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