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熬得睛下面有乌青，又酸又疼，坐不踏实，一坐就在心里骂林茂贤王八。外实习生拎着豆腐脑来，看到门站着人鬼鬼祟祟的，大声问：“这里保密场地，不能随便来的。先生你找哪位呀？”

他不想回林家，对来接人的司机说：“他没说不允许我加班。你去告诉林茂贤，以后我都不用人接送，我什么时候下班了自己会回去。”

向秋听他的不满。科工所不是正经企业，经费靠国家补贴，每年都非常张，不可能满足所有项目。这几年模拟仿真和无人机是，钱都在时新东西上，传统项目分不到羹。

“年底看看能不能引新的机，费用还在走审批程。上次去武汉调研，人家已经不用手动了，全自动机线，焊来全都是一样的，很漂亮。”向秋咬着手指甲说：“贵是贵一，但是这笔钱应该，我去和领导谈谈。”

但是没有好的机，不好的产品，在竞标中也会吃亏，越是吃亏越是得不到重视。这就是恶循环，向秋觉得他有责任不让这个恶循环发生。

向秋看看表：“我十半才结束，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回去的。”

？

向晖想起林茂贤那天电话里的哭啼声，确实有挫败。他不是觉不到他和林茂贤的差距，他站在林茂贤前都不太敢大声说话，他也知自己没资本。他想，也许林茂贤只是看在向秋老同学的份上顺手个人情，就当日行一善了。

向秋虽然叹弟弟不懂事，但更生气林茂贤毫无节。他也不是任人搓的柿，都已经这样了林茂贤还不满意，还要招惹向晖，这是要让向家断绝孙，太过分了。

林茂贤有尴尬，咳两声：“我是你们向总工的朋友，劳烦你帮我叫他来，有事。”

林茂贤说：“我来接你下班，这都十钟了，该回家了。”

司机不敢这么回话，他还想保住工作，只能和林茂贤说：“向先生看我们等得辛苦，先让我们回来了。他说他也不知加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向秋见了他就生气：“你来什么？”

向秋穿一浅蓝的防静电服在回炉前作。科工所在准备四款样机厂级鉴定，今年的订单都扑在这几张证书上面。向秋当总工的肯定是战在最前线，他自己掏腰包要人买了豆腐脑给同事当宵夜，二三十号人天天晚上加班到十半才回家。

“我跟你说向秋同志，你这样是不对的，把丈夫扔在家里

他亲自开车到科工所找到向秋的实验室，站在外面偷偷摸摸看。

副总工调侃：“他们才不舍得这个钱，给十万让你二十万的效果，不好还说你技术不行，没理的事。这批过审了之后他们肯定说，这不是还能用嘛。”

他上大学离开家后，和向秋的关系才慢慢疏远，向秋刚参加工作忙得昏天地暗，向晖自己有了际圈后也不想让人教他。学校有换项目，他想到国外见世面，但是不敢和家里提，一年要十万块钱，向家得倾家产供他。向秋给他打电话说，你想去就去，哥哥供你，他后来才知向秋绞尽脑跟人借钱，平时内向冷淡的人，拉下脸面找同事朋友一个个恳求。

林茂贤回家独守空闺，很不是滋味，他想，就不应该让人再去上什么班，关在家里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