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轻轻合上睛，寅时三刻，时已过，也就是说如今已是第三日了。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整整三日，白昼事务繁杂，维系京城安稳、安抚江河四方、庆侯、雪空关……每一项都压得他不过气，到了晚间掌灯时分又夜夜不得寐，只能毫无睡意地煎熬至第二日天亮。

曹钧循着他的目光将脚边豆拾起来，指尖用力一撮，便半截纸张。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小字：“……宴后一叙。”

元朗元逸互视一，踌躇再三，还是由元朗小心回禀：“殿下……大巫师他、他三日前就已经消失了。”

元卿朝后招了招手，默默守在一旁的元晖连忙上前为他披上外衣，元卿停在原地不动，任凭元晖细心地穿衣衫，一双睛倒是始终落在曹钧上。

“大巫师呢……”叶昭忽然记起三日前薛鉴寻仇之事，闭着问，“怎么一连数日都未曾见到他？”

叶昭瞬间睁开了：“消失？”

新帝登基，新后临位，保帝之臣皆功行赏。

夜风似乎愈发大了起来，天幕之中月渐西沉么，远东方也透一丝鱼白明亮，叶昭驻足凝视，直到第一抹金朝穿破云雾霭降临旁，他才了一气，说：“走吧，准备上朝……”

元卿将手中的豆抛嘴里，朝曹钧笑了一笑，然后下微扬指了指，

“曹将军的府邸倒比我想象中的要小许多啊……”元卿借着夜间灯火随意漫步，“我原以为将军呕心沥血扶持殿下登基，会得到诸般丰厚赏赐呢，倒是没有料到……”

曹钧打断了他的话：“殿下的赏赐是很丰厚，只是非我所愿。”

元朗盘算片刻，回：“殿下，寅时三刻了。”

元朗：“三日前，服侍大巫师的人便回禀说那位薛公持剑闯，大巫师仓促间被刺了几剑，最终狼狈逃走。那位薛公也随之追，二人跃墙而去，只留下半房狼藉与斑斑血迹。属下唯恐大巫师事，特意派了侍卫暗中追查，只是直到此时此刻依旧毫无绪……”

……如今，已经熬到了第三天了。

时，前不远背对他们二人远望禁的叶昭终于幽幽开：“什么时辰了？”

曹钧随众人举杯饮了一盏酒，然后继续默然无声，他整个人仿佛消去了所有声音，与旁那些极力推杯换盏、享受炊金馔玉的喧杂臣们截然不同。忽然间，一枚带着些许力的豆撞到脚边，曹钧回过神来，抬却看到不远受邀前来赴宴的元晖元卿。那兄弟二人同坐一，元卿似乎饮多了酒，绯红之从蔓延至耳尖，而比他壮实许多的元晖则安安稳稳地充当背椅，时不时还替他夹菜喂酒。

叶昭了，心中却缓缓生一个不祥的念：“……怕是，凶多吉少了。”

京城安稳之后，新帝叶昭于行赏诸大臣之日，特意摆下御宴犒劳众臣。觥筹错之际，群臣举杯呼“万岁”，同祝山河永固恩泽千秋。

元卿听到“非我所愿”四字时，似笑非笑地看了曹钧一：“非将军所愿？敢问将军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曹钧收回目光，不知滋味地饮了酒。

曹钧沉默不语。

曹钧忍不住抬望去，却见对面的两个人正忙着碰杯饮酒，也不知元卿说了些什么，结实的元晖便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