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韫之还在等他，小眉烟自捺下喜悦的心情，端坐在梳妆台前，望着满目胭脂米分，纠结起来。修长的手指扫过一盒盒胭脂，小眉烟仔细斟酌着，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张韫之最喜的颜，然后又拿起眉笔，仔仔细细地画了起来。

陆知非一边看戏，一边静静听着，他知小乔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而已。

小乔却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看着慢慢停下的小眉烟，朗声：“四爷带着他的残魂回来了，有人在后门接你，快去吧。”

充满戾气的变得平和了。

观众们顿时不了。

陆知非沉默着，看着台上的小眉烟，只衷心盼望着商四能尽快回来，让有情人快团圆。

他这一动，所有的鬼便都向他看去。

“是啊，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回事啊，他还回不回来了？”

“可是这里……”小眉烟看着议论渐起的观众席，有些犹豫。

“怎么走了？戏还没唱完呢，我还想听呢！”

忽然，陆知非腰间别着的小铃铛响了。那是商四临走前给他的，铃铛响了就代表——他回来了！

陆知非止住纷的思绪，抬看去，就见乐师抬手，鼓敲响。台下的来客们不兴不兴，都纷纷安静下来，看向台上。

只是不知商四能不能尽快赶回来。

这次却换小乔目光定，“去吧，这里我来善后。”

那厢小乔和陆知非走回大堂，随意找了张空着的桌坐下。陆知非看了看时间，七十五分，戏上要开场了。而大约九的时候，这里就会散场，鬼魂离去，鬼界就会再次关闭，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九离开，否则就不去了。

门帘掀开，小眉烟场。那样挑的段和嗓音，顿时便教人再无暇他顾。而随着时间推移，陆知非看到这些鬼魂似乎有了明显的变化。

面不甘的，眉宇舒展了。

“开场了。”小乔忽然说。

这时，小乔单手撑在戏台边缘，利落地翻跃上。他站直了，回过来，眸光冷冽如霜，“吵什么？”

鬼魂们面面相觑，鬼心不安，又不太敢第一个站起来走。于是他们就看着小乔走到那几位老乐师边，说：“请给我一把三弦

小眉烟地看了这位昔年同行一，随后，提起戏服的衣摆，大步离去。

全场噤声，小乔那一的威势，教人心颤。

良久，小乔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眉烟跟我们很多人都不一样，他能用最利落的手段杀人，也能唱最婉转的戏，各份转换自如，仿佛天生就是吃碗饭的。我以前在上海时就常听说他的名字，一个戏，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却能屡建奇功。”

这一场戏，更像是悼亡曲，超度着亡人的灵魂。

“有人常拿我跟他比较，家世、手段，甚至是他们虚构的样貌，很可笑，是不是？”小乔忽而笑起来，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冷意，“有那个时间，多杀几个人多好。”

陆知非顿时面喜，小乔那泛着冷意的眉也终于有所缓和。他伸手住想要站起来的陆知非，而后自己站起来，走向戏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