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虽然从不讲礼法，在召的时候也和苏翎他们不分主仆，但下意识里依然知自己是个主，所以他即便是个人人看不起的纨绔，心里却也有一分自傲在，不怕召的人看不起他。可是如今他被咬了，好像为人的尊严都快要消失殆尽了，即便他们不嫌弃他，他心里也觉得不自在。被人可怜，或许那可怜里还有一份畏惧，这比死了还叫他难受百倍。这些都是他至亲之人。

他踩着薄薄的月光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看到前面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几步，就看见一墨蓝衣裳的李牧背着个包袱，手里拎着七星剑，立在月光下。

“……”

“没有埋怨他们，他们不把我撵走，我就很动啦。”容探扭说：“说真的，也不知我还能活几天，等我变成行尸了，你也不用杀我，就拿绳将我绑在一棵树上，由着我自生自灭就行

他上有些，大概离变行尸也不远了。趁着还清醒，他偷偷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朝山林走，走的远了，回看了一，心里突然一酸，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很对的，他宁愿一个山林里狂奔的行尸，也不要去攻击自己边的人，再被自己边的人杀死。

容探想，他也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安自己良心不必愧疚的理由而已，如今李牧找的这个理由，甚好。

“你怎么知我会跑来？”他问李牧。

李牧却问：“你觉怎么样了？”

他被堵着嘴，看着天上的星星。树林里很安静，他们今夜宿在山林里。篝火已经微弱了下来，经过了浴血奋战和一整天的徒步跋涉，大家都累了，连守夜的苏翎和范行之也都开始打盹了。

李牧在月光下幽幽地说：“我就是知。”

容探决定趁夜悄悄离开。

“你要实在想堵，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堵也不迟。”

等到住嘴之后，他呜呜呜地叫了一通，倒是显得有些稽，但是朱笄只是哭，坐在他边一直掉泪。苏翎说：“你别堵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你想咬也咬不了人。”

尤其一下想到自己要在老师傅他们面前变成一个畜生都不如的毫无人的嗜血怪，他就更受不了了。对于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来说，杀他都是很痛苦的事，他不该让这些人承受杀他的痛苦。

容探忍不住笑了来。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前走，李牧说：“大家都是刚见识了行尸的可怖，心下都有些不知所措，所以白日你说堵住自己的嘴，他们才没阻止你，你不要埋怨他们。”

容探却只摇，苏翎伸手就用箭挑开了那个结。容探吐了嘴里的布团，问：“你什么啊。”

“咬就咬，”李牧说：“你救了我两次，命早就是你的了。”

“你跟着我，我要是变成了行尸……”

“不怎么样，觉要变了。”

其实他大概也早就觉得李牧会跟他来，至于为什么，说不清楚。

容探被咬，所有人似乎都一下蔫了一般，尤其是陆广野。一路上再也没有人说一句话，容探自己心里也沉沉的，他心里窘迫尴尬远胜过对死亡的恐惧。他想自己真该当时就偷偷溜走，不该留在这里受罪。

“你自告奋勇我嘴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了吧？”容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