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禾忙说：“原来是石凯哥，以前老听娘娘说起你。什么时候回镇上来的？”

往河里去的坡上洒的多，早已淋了，秋禾提着满一桶，看那婆婆时，一没留心便了一跤，连人带桶地摔下来，得跟个泥猴一般。

天光大亮，看小镇安全了，人人心里轻松下来，这才觉得倦怠不堪。再相互望望，就见对方脸上上无不熏得一片黢黑，于是相互打趣起来。

他倒是很想起，却是两发，无论如何站不起来。娘娘一把拿过巾，说：“要你心？歇着！”

秋禾爬上来，来不及谢，那人便转匆忙朝坡下走了，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伸手来，疑惑地自语：“下雨了？”

秋禾笑了，拿着巾顺着脸一通狠，完一看，巾黑得不能用了，忙说：“娘娘，我去河边把巾搓一搓。”

转瞬之间，雨劈盖脸地落了下来，带来冬天的寒气息。淋着雨的人群却齐齐振奋了，有人当当敲着空脸盆，一边往河边跑一边狂呼：“老天爷来帮忙啦，大伙儿加油呀！”。刚还垂丧气的人群，被这场雨又激起满满的斗志了。

秋禾跟着大伙儿，一遍遍跑下坡去河边打，生平没使过这么大力气，胳膊都在哆嗦，却是没觉得累，只是得太厉害，嘴里一阵阵地泛上来一腥味。

杂中，就听石老六和沈宝成在大声吩咐什么，好些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跟着两人去了，原来是准备了刀和锯，打算从着火的林地旁砍一条隔离带来。

话音刚落，一滴雨重重滴落在秋禾的上。

雨整整下了一个多钟，直到东边天发白了才停，突如其来的大火被雨一浇，熄得差不多了，救火的人却不敢懈怠，仍然担着，拿着树枝，把林里余烬都踩了一遍。最后，救火的人群在坡上坐着歇息时，沈宝成和石老六又带着人，到还冒着气的林里，细细查看了一遍才罢。

没有人安她，谁也没那个时间。老人的哭喊声，在寒夜里显得十分悲伤无助。

人群中，一个拄拐的婆婆忍不住哭了起来，“天爷呀，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呀，房烧塌了，可叫人怎么活啊……”

说完拿了巾往河边去了，坐她旁边的一个二十的小年轻，也是浑稀脏，转看着秋禾，微笑搭讪说：“你们家狗通人的。”

刚刚走了一批人，取灭火的人便少了，冬天天燥，那火势看更大了，风势卷着直朝镇上烧去，看离镇边上的一座屋越来越近了。

“嗯，”秋禾，认这小伙就是拉了自己一把的那人，忙向他谢。那小伙便说：“你是沈秋禾？我叫石凯，”又指了指往坡下走的娘娘，“那个是我妈。”

秋禾在坡上坐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拿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抹下来一手黑。正看着手发楞，旁边扔过来一条巾，搭在他上。他扯下巾，就见旁边坐着的娘娘蓬着个，笑眯眯地看他，说：“恁个面的孩，脸上糊得跟个泥猫似的，把灰一！”

沈大圣始终跟在秋禾旁边奔上跑下，这时忙拿嘴叨着它哥的袖，想把他拖起来。秋禾挣扎着，却是落在一个浅坑里，一时爬不起来。这时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手，帮着大圣把他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