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熄阖了眸，倦怠地喃喃：“慕容梦泽想要为君……”

“……”

墨熄闻言，怔愣片刻，不由仰怆然苦笑。

“！”

对上墨熄愕然的神，神明平静：“墨熄，你觉得她会在自己照料顾茫的时候，让顾茫事吗？”

“是。只会有一个她自己伪装成的修士，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

墨熄喃喃：“不可能……她……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下手……可她却一直在耐心照看着顾茫，还给我指路，令我去临安寻找大修……”

“指路？”神明之灵冷笑一声，“你赤之心倒也天真。你不知，岳家事变其实是救了顾茫一次。因为原本照慕容梦泽的计划，顾茫的脑将会在你们寻找到‘大修’之后，彻底毁灭。”

他周围的脸，这些年来，他真正看清的又有几个？

原来帝王权术，贵胄纷争，尔虞我诈，半生回首而望，竟什么人都有自己的谋划，什么都是假的。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可笑。

“是，周鹤是梦泽党羽，亦是她的好友。你说的不错，一直试图阻挠顾茫恢复的人，就是慕容梦泽。”

象再容易不过。这世间凡人，知她秘密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就是顾茫。”神明淡，“这也是她见着顾茫记忆要恢复了，就派周鹤在审讯时暗用邪法，想要阻止顾茫重拾回忆的原因。”

“墨熄，你不当这么想。对你而言不值得的东西，对慕容辰，对慕容梦泽，却是值得的。”神明说，“你是个太过淳直的人，顾茫则是一个太过理想的人，你们这样的人容易为圣，却不容易为君。”

“她知你的激对她而言是一枚重要的棋，而她又不确定顾茫想起往事之后，会不会因为时过境迁把真相与你和盘托，所以她急于刺激顾茫，令他暴走，再一次丧失理智。只要他傻了，她救你命的秘密世上就再没第二个人知。”

“所以……”墨熄心窒闷，此时倒也不是愤怒了，而是无尽的冰冷与疲惫，他喃喃，“如果我们去临安郊，也是找不到真正的大修的……”

这般机关算尽的人生，真的值得吗……

“不。她想要的东西，远比当个重华主君多得多，只是天不与她命，她便自己来夺。自古为君王者鲜有纯澈净之人，她确实手段狠，但——”他顿了顿，“对于一个君主而言，最重要的是治国是否有能有，其他则并不那么要。这番话说来残酷，亦会到不平，不过人有千面，各有所长，对错且不论，我可以说的是，此人若驭一国，会比慕容辰，慕容怜，比顾茫，比你都合适得多。”

一个王座，一手权势，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值得把一辈的心力，所有人的真心都算计去。

墨熄更是震愕：“周鹤也受了她的指使？！”

“慕容梦泽前后下过几次手，第一次，是暗杀慕容怜，第二次，是在顾茫疗房修养时，告诉他关于天劫之誓的真相。在第二次计划里，她引发了顾茫崩溃暴走，几乎就要成功了，可你的现偏偏阻止了顾茫的近一步沦陷。她若是这时候再急于求成，让顾茫在她手里发病，你会不会有可能怀疑到她的上去？”

梦泽……梦泽……她……她竟也有自己的一盘棋？